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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
雪停了,天仍然阴着。凌晨四点,太阳理应冒头,却被云层盖着,炮火照亮天空。
罗曼着一身黑,小心地抱着药箱,疾步往“家”走,同时小心地缓慢呼吸:他要尽量避免口中呼出白汽。
白汽会被城市里的政府军、叛军、匪徒或者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发现。
两方相遇,通常只能活下来一方。
虽然目前为止活下来的那个人都是罗曼,罗曼不想赌。
“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警惕地确定无人跟踪,罗曼走向“家”前门。
门完好无损,机关没有被破开。
没有入侵者。
罗曼呼出一口气,跑向地下室;他沉着脸太久,以至于现在喜悦的表情有些扭曲:
“记得汽修店的那对父子吗?我拿到药物,没杀人。青霉素现在可是好东西......”
没有回应。
罗曼放缓脚步,慢慢地走向床边。
通常,同伴应该已经笑着和罗曼打招呼,或者斥责罗曼的偷窃(抢劫)行为。
可是他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罗曼停在不远处,似有所感,低声笑两声,两步走近,伸手掀开被子。
同伴的尸体已经冰凉,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刀口,衣物被血浸染,被严寒冻得僵硬。
右手握着刀,蜷缩着。
自杀。
罗曼机械地望着尸体的脸。
昨天晚上,罗曼出门时,这张脸还虚弱的笑意嘱咐罗曼小心。
他那时候已经决定自杀吧?
罗曼的表情变得冰冷。
深吸一口气,抱起尸体的双脚,往后院拖。
后院里已经有三块石头立着,还有两个一人大的坑在旁边,整整齐齐。
罗曼朝三个简易“墓碑”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把尸体放下,用脚踢到坑里,铲土盖住尸体。
同伴的坟墓被罗曼整平,另一块石头放在坟墓上。
罗曼走进最后一个坑,靠着坑壁坐下,掏出枪,在熹微中仔细地看。
极好的夜视能力使他可以看见TT30的每一个细节。
“我还能活几天?”他问这支陪伴自己参加反抗军,陪伴自己叛逃的手.枪。
没有回答。
罗曼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卸下弹夹。
“砰砰砰——”砸门的声音从前门传来。
“果然,”罗曼把弹夹塞进枪,枪口抵住自己的下颚,“活着好难啊。”
他又嘲讽自己几句,终于说不出话,大口呼吸,几乎窒息。
他侧头看向前门,“嗬嗬”地笑:“希望这次来的那些家伙能把我的尸体埋起来。”
一声巨响。前门被破开。
于此同时,罗曼闭眼,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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