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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有些不高兴了:“他没有欺辱我,我愿意的。”
平曦怒吼:“你懂什么!你不能再叫他碰你了,知道吗?就算你是他的影卫,他也不该这般对待你!”
临渊说:“我没有办法。他一来抱我,我就什么都忘了。”
平曦怔住了。她仔仔细细打量着临渊的神色,轻声说:“你不要多想。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懂,才把欺辱当真情。他若是真心待你,就会助你成功立业,护你平安喜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哄骗你全听他的,一门心思把你往床上弄。”
临渊半信半疑,也觉得主人确实在哄骗他,而且从来都不认真听自己的话,逼迫他改誓言。他旧怒又起,沉着脸说:“他是我主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平曦立刻有了决断:“你跟我回通衢城。你不是一直想到城里的刀行去看看吗?你去和他告个假,说点好话,让他放你出来几天。他那种人,都是一时热的,等过一阵子兴头过去,你也想明白了,再回去。”
临渊犹豫不决:“我不在,怕他出事。”
平曦怒道:“他能有什么事,他身边那么多人,还差你一个吗!再不走你就栽到他手里了!我城里有好多出海的商人,到时候你也可以跟着出海,看看外邦人都是什么模样,多走走多看看,你的心才不会被困住。”
临渊想起了宝珠的故事,不由悠然神往,想像了大半天在海上打渔捞贝壳的生活,点头道:“好。”
两人商议已定,平曦就派了身边一个亲近女仆去给容钰回话,说自己实在身子沉重,不宜见客,有什么事请女仆传达,自己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容钰就又问了虫蛊和大巫的事情,可平曦也是真的不知道,只说自己的小姨当年跟着钟家主到处奔波,确实学了几样蛊术,可也逃不过红黑几种,至于以人作蛊,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容钰忙乎了好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自己累得半死不说,又和临渊生了一肚子气。到了晚上他还余怒未消,大被一蒙对着墙不理人。临渊悄悄地进来,见到自己的枕头被褥全被踹到地上了,就默默捡起来,抱着去了外屋。
容钰闹了个满地狼藉,本来是等着临渊进来好生相哄的,岂料人进来转了一圈,竟然转头就走了,还把枕头也抱走,看架势真要和自己分屋睡。容钰顿时气得发疯,爬起来把自己枕头又狂捶了一顿,打完不解气,把床上的被褥又胡摔了一通。他在里屋瞎扑腾,临渊在外屋听得真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不生气了,抱着自己的枕头,他忍不住笑了笑,进屋说:“别生气了。”
容钰气得咻咻喘息,眼眶通红,怒瞪着他。临渊就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脚。那脚掌冰冰凉,脚踝也是凉的,瞧他气成了这样,临渊却忍不住还是微笑。陈年积怨,一笔勾销,临渊躺在容钰腿上,侧头去看他,说:“别生气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容钰怒问:“不听别人的了?”
临渊说:“嗯,不听了。”
容钰说:“你发过的誓呢?”
临渊说:“我发誓只听你一个。”
容钰怒吼:“那你刚才,为什么进来就走?”
临渊说:“你把我的枕头踢走了。不准我在这里睡。”
容钰大吼:“我没有!我!”
他实在和临渊讲不清楚,气得又转过去对着墙发狠。临渊就从下往上地揪他头发,说:“别生气了,我什么都不要了,都给你。”
他又下了无数承诺和保证,才把容钰哄得勉强满意,两人又亲热了一番,容钰就睡了过去,趴在临渊胸口睡得死沉。临渊却半晌都睡不着,月上中天,他想像着另外一种生活。
一种自由自在,当一个神秘刀客的生活。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把合格的刀。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刀不能有私念,更不能有期待。所有的热望和自我都在一次次锻打中被当做杂质淬炼了出去,在刀锋上行走,哪怕有一个闪念,都是必死无疑。
可是他总是在想。他会想他的主人什么样,会想他将来会在哪个家族生活,还会想像他的屋子,有没有一扇窗。他知道这样的胡思乱想,总有一天会要了他的命,可是如果和其他刀一样什么都不想不思考,他又觉得还不如碎掉。
他就这样深藏私念,成了一把很脆的刀。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在新主人的手中碎掉。可是没有。太多的自由,太过份的侵犯,叫他钝卷了刀锋,却培植起了他的私念。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日益蔓延繁盛,变成了一个庞大的自我,有独立的意志,也有蓬勃的热望。他有好多事情想去做,好多道理想明白,想作刀,也想看遍世间风景。
月色清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床褥间。临渊拿着容钰的头发给自己挠痒痒,忽然想起曾经很多个夜晚,他为着一点点自由的瞬间,能撑过何等艰苦的试炼。那时候只要升阶成高阶武者,就可以有自己独立的屋子,虽然没有窗,但有一道门。
他就为了那道门,拼了命地要升阶。到最后甚至伤到心脉,九死一生,才熬了过来。
后来终于有了自己的屋子。那天他轻轻关上门,曾将月光挡在门外。
他关上了那扇门,从此再不对人敞开。门里是□□外是诫律。他没想过居然有一天,自己会主动拆掉这扇门,掐断所有的热望和期待,承诺再不自由,愿给他主人意志。
而且还给得心甘情愿,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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