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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陶和陶磊和姜小丽一共见过三次面,姜小丽只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印象:日常被欺负的乡下丫头。
白陶和陶磊并不觉得惊讶,在他们看来,富功村里为数不多的女孩子们,不管高矮胖瘦,都长着这样的脸。在富功村这个地盘上,女孩子们的成长,是有一条轨道的,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人能脱离轨道。
李英明说:“我总是想制造例外。”
白陶说:“我们站在外面,觉得轨道上的女孩们是痛苦的不幸的,但是,胆敢脱离轨道的,是加倍的痛苦的不幸。”
姜小丽要逃跑,陶磊指着她一身湿衣服。“你这个样子,要是被村民看到了,会被说闲话的。”
姜小丽立刻就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河边上,姜小丽躲在草丛里,陶磊和白陶坐在不远处的河边,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李老师不是我姨妈。我们和李老师是去年在网上认识的。当时,李老师发起了一个活动,是资助失学女学生。”白陶突然说。
陶磊大吃一惊,踢了白陶一脚。“你疯了。这种事情你怎么跟一个小姑娘说。”
“她也很会游泳。”白陶说。
陶磊愣了好半天。“是啊,你姨妈,她曾经是市少年宫游泳队的。”
姜小丽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富功村的河边,白陶讲述了他姨妈的故事。故事很简单,25年前,一位12岁的上海女孩,在少年宫练完游泳,回家的路上,失踪了。
“我外婆得了癌症,肝癌,已经扩散了,很痛苦。但是老人家的生命力很强悍,一直撑着。我们心里都明白,老人家惦记女儿。”白陶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小姨的照片,她叫陶嫣然。姜小丽,你看看,是不是长得,跟你很象。”
照片上的小姑娘,穿着带飘带的水手裙,大大的笑容,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一看就是城里的姑娘。乡下丫头只有在电视里,动画片,才看到过穿水手裙的小姑娘。
一张小小的,模糊不清的旧照片,还是黑白的。姜小丽不知白陶从哪里看出来的,她跟照片上的小姑娘长得象,还很象。听着更象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是,不知为什么,姜小丽的心怦怦怦跳得厉害。她在设想一种可能性,如果照片中的女孩跟她有关系,那么,她的命运是不是就能改变了?
姜小丽仔细看着照片。脑子里一旦有了念头,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了。姜小丽越看越自己跟照片里的女孩挺象的。
“姜小丽,我和李老师打听过。你的出生很奇怪,没有看到你母亲怀孕,也没有按照富功村的习俗,给你办满月酒。按照你父母的说法,是去了城里打工,在城里怀上的。你母亲抱着你出现在富功村,你已经快一岁了。你父母也不怎么管你,由着你就一天到晚在地上爬。”白陶的说法,似乎在进一步印证姜小丽的期待。
姜小丽看到了希望,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她穿着胸前有飘带的水手裙,走进了一所漂亮的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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