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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浔蹙眉:“然后你以为就可以玩弄我们的心理?比如根据我白天见到的内容,有针对性地刺激我的大脑,才让我想起来一些忘记的相似片段。我的梦是有导向性的,你拼凑出那些片段,让我认为是东君杀了自己,对吗?但我在东君身边的时候,你会害怕被发现,所以停止活动,我就不会做梦,也无法进入系统空间。”
“是。”
“你的模型或许很完善。”楚浔面无表情,看着他:“或许你很久前就认识我,我的行为信息被你长期采集。但是我和他认识了二十年。”
系统垂了垂眼,没有说话。
“所以说,你的任务有两个。不仅要获取洛神的创意,还要阻止我和东君分析出系统被入侵这个真相——我丢掉了所有关于东君的回忆,或者被你们动了手脚,这保证了你们的计划顺利进行,因为我们没有办法讨论这些话题。”楚浔顿了顿,他的声音突然有一点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情绪发生了转折。他道:“我不记得东君,而东君……他或许一直以为我……是自杀,我不想再面对往事。所以他也不会再提起以前的事情。”
他紧紧抓着东君的手腕,继续问:“在我……我死前,你们从哪里得到我做出洛神的消息?无法入侵我的电脑,所以窃听了我的通话吗?我一个人没有办法完成全部的工作,一定会和别人交流。”
系统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楚浔抓住东君手腕那只手有点抖,声音也微哑:“我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一天,我离开房子之前打过一个电话,是打给谁?说了什么?你一定知道吧。”
“宝贝,”东君死死抱住他,“别问这个。”
楚浔眼眶发涩,直勾勾看着系统:“我要知道。”
系统淡淡移开眼睛,它目光所望向的方向,虚空中浮现出立体的光影,根据通话内容模拟出了那时的情形。
楚浔屏住呼吸,看着那里的影像,电脑前,一个人轻轻拿起桌上的手机。
那是楚浔,二十七岁的楚浔,他穿了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衣服的宽松愈发显出肩背的削薄,他眉眼间微有忧郁与憔悴,但神情却很温柔。
他拨通了一串号码,电话接通后,却是长久的沉默,他没有说话,对面那人也没有,只有呼吸声轻轻起伏。
良久,楚浔道:“昨晚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忽然想起来……已经两年没有和你说话了。”
顿了顿,他垂下眼,很低的声音:“我想……我想,我可以回去看看你么?”
听筒里传来低低一声:“好。”
楚浔笑了笑,眼眶却有点红,他说:“那……再见。”
“……再见。”
投影结束。
系统道:“你为什么哭了?”
楚浔伸手去碰自己的脸,摸到脸颊上湿凉的一行眼泪。
他望着虚空中那一点,轻轻道:“你知道他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么?”
“她服下了足够致死的药,计算好了时间。然后拨通她丈夫的电话,告诉他……”楚浔喉口哽塞,几乎失语,缓了一分钟才继续开口:“告诉他,我想你了,想快点见到你,你可以早一点下班么?”
然后。
——然后。
当东忱以为冷战已久的爱妻终于主动要与他和好,当他满怀温柔和爱慕提早回家,打开院门,登上楼梯,打开那扇散发木香的门。他看到的是雪白的床上,一具已经失去呼吸的身体,一次无言的抗争和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楚浔喘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他不敢去想——他不能去想,当东君接到他那通电话,下一个电话就是被人告知他出事的消息。一切痕迹都指向楚浔自己修改了自动驾驶的指令,策划了一场完美的自杀。
在那一刻,在他心里,现实与回忆是否忽然以一种残忍到了极点的方式缓缓重叠?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心脏好像被揪紧,楚浔睁开眼睛。
他看见对面,系统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抬起来,擦掉他的眼泪——但也只是轻微一动,片刻之后恢复原状。
而他被东君从背后抱得更紧。在这一刻他想不顾一切转回头去,他想和他面对面,想把他的影子永远刻进自己眼睛里。
但他不敢。
或许这就像那天,他坐在东君的办公桌后,而东君站在落地窗前,始终背对着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并不是不想,只是怕转过身后,和那个人哪怕对视一眼,情绪就会失控到崩溃的地步。
“洛。”他道。
洛终于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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