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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福华听了甚是欣慰,自己在厂子干了一辈子,对他们这辈人来说,厂就是家,家就是厂,联系紧密得分不开。自己还有一年多就退休了,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如果说前几件事都是喜事,那么接下来的事,却让肖勇智怅然若失,方程辞职了。
肖勇智知道方程一直在备考研究生,182的“厨房小书房”就是他发起的,后来这个队伍壮大成了三个人。
方程考得不错,他也猜到了,但他没想到方程会辞职。
“方哥,你怎么会想到辞职?”晚上,182的厨房里,肖勇智不解地问道,“不能一边上班一边上学吗?”
方程正在给儿子天天洗衣服,他一边搓着衣服一边答道:“我考的是全职的研究生,必须脱产,所以只能辞职。”
肖勇智闷闷不乐,方程于他无异于良师益友,在工作上给了他诸多指导,自己有什么疑问,方程总是不厌其烦地详细解答。
包括自己能考上H工大,方程可说是居功至伟。自己复习时遇到不会做的难题,方程总是放下手里的书,告诉他解题思路。
如果说齐修竹是他的目标,那方程就是他的榜样
。方程博学多才,却谦和有礼。从不因自己是大学生、是干部,就高高在上,瞧不起工人。
最关键的是,方程的家庭是他所羡慕的。自己家里,老爸像锯了嘴的葫芦,全凭老妈一言堂。隔壁李卫东家天天吵架,两天不打三天早早的。
而方程和章路则不然,从他们看对方的眼神儿就知道,他们很相爱。两个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凡事都商有量,连大声说话的时候都没有。
有时看着方程把天天扛在肩膀上,牵着章路的手,一家三口散步的样子,肖勇智就想到自己以后和齐修竹也要像他们那样,相亲相爱,细水长流。
方程见肖勇智难过,安慰他道:“现在电话这么方便,你在工作上,或者平时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我要是解决不了,还有老师和同学,学以致用嘛。搞研究就是为了能更好地实践。”
其实,肖勇智不太理解方程的选择,他辞了职,就没了工资,未来几年一家三口的日子仅靠章路姐姐一个人的工资未免艰难。
他不像自己没文凭,他都已经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去读书呢。
迟疑了半晌,他还是讷讷地开口了:“方哥,读研究生就那么重要吗?你的牺牲太大了吧?凭你现在的能力,已经可以在厂子里横着走了。”
方程听了,放下手里的衣服,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手,认真道:“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发现了自己
的不足,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才做这个决定的。就拿我们这次的外单项目来说吧,欧洲人最基本的标准,最普遍的应用,到了我们这里,必须要全面培训,做技改,多方面尝试,很不容易才达标。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我们国家的技术照人家落后几十年,必须奋起直追才行啊。”
肖勇智恍然大悟,接着肃然起敬,此次他才深刻理解了方程夜夜苦读的意义。他张了张嘴,不知如何作答。
方程继续道:“你在平时的工作中,也要注意技术方面的提升,你上了学,经过系统的学习,等于如虎添翼。说不定以后咱俩还能合作呢。”
听方程这样说,肖勇智以为方程只是安慰他,其实,有一些技术,此时已经在方程心里有了雏形。
几年后,两人真的成了合作伙伴。
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呢?肖勇智有些迷糊,师傅想让他继续衣钵,成为像他那样的大国工匠;师兄觉得自己可以往管理的路子上走,当领导总比当工人强;方程则认为搞技术才是重中之重。肖勇智觉得他们说得都对,三条路都很重要,可鱼和熊掌不可得兼,自己该如何选择呢?
齐修竹知道了他的困惑后,不由得笑了。她给他讲了一件事,说一家大学新建了个草坪,需要在草坪上修一条通往教学楼的小路,可是,施工方不知道要把路修在哪里。一个人说,先不要修路,
让学生们随便走,时间长了,就会踩出一条最近、最方便的路来,到时自然知道把路修在哪儿了。
“他们的建议都是正确的,而且,除此以外,我觉得还可以再拓宽一下,”齐修竹从包包里拿出一封信,从里面掏出几张剪报,说,“这是我父亲寄给我的,上面报道了很多南方的经济形式,你看这份,写的就是昆山的企业。”
她把其中一份递给肖勇智看,“咱们上次出差时也看到了,那边经济之活跃,市场之蓬勃,发展之迅速,完全不是我们这边能比的。我觉得那也是一个方向。”
肖勇智仔细地看着,剪报上的内容深深吸引了他,他逐字逐句地读着。
看着看着,他豁然开朗,先定目标还是先努力其实并不冲突,自己现下最主要是是把本事学到手。
当积累了足够多的资本,世界将随之扩大,机会越来越多,话语权越来越大。
你只管努力,老天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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