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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哉!善哉!两位施主,请听小僧一言,这世间,恩怨纷争,争斗伤害已经够多了,亲者痛仇者快,何必呢?眼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护送这些村民重新开始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吗?”
小和尚顿了下,觉得这话说服不了两个愣头青,便道:“据小僧所知,前方必经之路的翠屏山可是有几伙山匪合并成了一个大寨子,喽啰上千人,头领二十几人,大当家名唤“奔雷刀”庞勇,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人物,近几月翠屏山周边县城可是没少被他们残民害物,奸掳烧杀,不少地主百姓被洗劫一空,县中兵马莫可奈何。两位施主此时好比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纵是胜了,可能独自护送这些百姓平安过境?”
牛陆两人还未及开口,小和尚继续开口:“陆施主,你天策府虽为朝堂和江湖忌惮,却一向忠君爱民,逢战必先登,此时想必不会袖手旁观吧?”
陆百川语气铿锵,“当然!长乐坊的百姓们交租子,可不是养孬种的!”
“牛施主,你虽草莽中人,一身侠肝义胆,附近哪个豪杰百姓不闻你名起敬,以识你一面为荣?此时大敌当前,理应携手共进才对,以你这身横炼好武艺与陆将军联手,杀个七进七出,荡平翠屏山也非难事不是?”
被捧得美滋滋的牛大春还是不放心这小秃瓢:“你确定前方翠屏山当真有强敌?不会是在唬弄洒家吧?”
慧远正色道:“以你的智慧,唬弄得了你吗?”
那倒也是!牛大春放下心,冲陆百川道:“洒家暂且与你罢手,待平了那鸟翠屏山再与你计较。”
听闻此言陆百川火气还是抑制不住往上冒,以这蠢才犯下的累多案件,本将军能容你多活些时日已是天大恩德,竟还敢蹬鼻子上脸?真当本姑娘好脾气的?刚要发作,就见这厮若无其事的招呼杨十三等人拿出吃食招待自己和慧远。???
所谓招待也就是一些肉干,炒面,炒米,干饼之类,就着火堆旁陶罐煮的开水野菜,咸味十足,好在牛大春只要是吃的都能塞进去,一顿狼吞虎咽。
陆百川军中粮草不济时也不比这顿丰富,拿下面甲,冲送来干饼的妇人郑重道谢,也许是军中养成的习性,进食快速而优雅。
小和尚倒一派高僧模样吃的慢条斯理,与另外两人形成鲜明对比,倒是很被几个眼睛冒光的妇人很是塞了几个野果子,狠狠借机揩了两把小光头的油。
吃饱喝足的牛大春倒头躺在火堆旁,伤口也不清理,几个呼吸进入深度睡眠。让篝火对面不时瞪他的陆百川更加无语,就这警惕性,这厮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自己现在一枪过去,是不是就能轻易完成潭州府君的委托?
几个青壮有意无意的围坐在大春身前挡住了陆百川的视线,哪怕很清楚并不能阻挡她突然发难,这情形倒让她对这厮改观不少,在军中,最受军士拥护爱戴的将领才能有这种让人效死的魅力,想不到这莽汉竟能让一群相识不到月余的百姓信服到如此地步?
夜已深,一场突如其来的乱斗让本来就行走一天的人群更加疲惫,除了几个轮流值夜的青壮在外警戒,其余人都已经沉沉睡去,鼾声四起。陆百川在人群外枕着卧躺的战马闭眼休息,身不卸甲,枪不离手,一张铁胎弓也是伸手可及。突然睁开眼看向不远处闭眼盘坐的慧远,嘴不动,声音却以内力传出去:“小神僧何以对这强人另眼相看?还暗中跟随二十余天?”
慧远好似沉睡,声音却传了过来:“此人曾舍命救了小僧的师兄,间接与一桩大案有关联,小僧这次下山历练,也是为了探清此事。陆施主你呢?你天策弟子不是拱卫皇都就是御守边陲,为何出现在此地?”
“百川八岁入天策,距今已十七载,此次归家省亲。潭州江府君因这牛大春做的好大事头疼不已,当地士族官员联手施压,又屡剿不得,便托人求到我处许以重金。我本不欲理会,前段时候有妇孺逃至府城告官,称被这厮领人破门屠杀满门青壮。百川才应下此事,衔尾追踪至此。”
“原来如此!”慧远语带笑意,“破杨家大宅那晚小僧也在暗处跟随,牛施主并未多造杀戮,几个罪大恶极的死者都是被同村的百姓处死,却并未为难妇孺。种前日因得今日果,杨家平日鱼肉乡里,得此种报应小僧并不意外,是以未曾出手阻止。如此看来陆施主此行是出于义愤,而非公务。事有转寰,善哉!善哉!”
陆百川好奇得问:“你这小和尚倒不似那些满口慈悲的学究僧啊?”
“小僧自出少林以来,一路未逢敌手,陆施主可是见小僧年少便有所小觑?佛门诸般戒律清规,小僧独对女色之戒,最有不破的把握。”慧远语气依然认真。
陆百川明白了,这小和尚可不像他的外表那般人畜无害。顿了顿,道:“小神僧安心吧,我陆百川言出必行,也不屑宵小做派,既已答应你,又受了这些百姓一饭之恩,那就算是豁出命去也会护他们周全离去。夜深了,睡吧。”说罢闭上眼睛,抱着长枪靠着战马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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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东方将白,歇息了一晚的人群陆陆续续起来,刨开昨晚的火堆,生火造饭,给水袋灌满撒盐的白开水,这也是大春要求的。一路行来无一人出现拉肚子等状况,这法子还是很让大家信服的。
牛大春爬起来伸了个舒爽的懒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几个发痒的伤口,用手搓搓,已经结痂了,去溪水旁洗把脸,顺便用木炭清洁了下牙齿,胸口陆百川留下的红肿已经消退,只剩一点痕迹。面有得色,洒家这身体恢复能力搁前世,少不得在研究所谋一份被研究的切片工作?
想起陆百川,这厮眼光四处在忙碌的人群搜索,在人群外发现了她,正被几个孩童吸着鼻涕含着手指围观喂马呢。这一副连人带马的铠甲闪闪发亮,叮铃作响,很是吸引小豆丁们的注意力。
这时大春才发现这女将面甲下的容貌,果然跟声音很配,面若寒霜,不苟言笑,蛾眉,丹凤眼,鹅蛋脸型,虽不是仙姿玉色,却也耐看,眼角直到颧骨的一道伤疤给她平添几分英气与煞气。
似感受到大春肆无忌惮的视线,面无表情的瞪了过来,杀气四溢。你瞅啥?瞅你咋地?大春在心里配了个音,无趣的耸耸肩,走到做饭的妇女处,抓了几张干饼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找到正伺候老母吃稀饭的杨十三,边上几个年长的老人一边喝着米粥一边闲扯,看气色还不错,连日的奔波并未让这些老人身体垮掉。
杨十三看到人群外的牛大春向他招手,便跟老母与几位老人小声言语几句,抓了张饼子就走过来。大春跟看过来的老人点点头拉着杨十三去找小和尚还有陆百川,沿途叫上青壮里领头的几人。
几人在空地围坐一圈,大春大马金刀的坐在c位,边胡吃海塞边示意旁边小和尚具体介绍当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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