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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的说法,主的那么多信徒都是死人么?我的整个家族都是死人么?”梅迪奇眼中闪动着久违的怒火,“他们在我和大蛇的督促下每天都歌颂主的尊名,称颂主的功绩——结果现在你跟我说主的自我认知出了问题?”
“你们串供也串得稍微聪明点行吗?”梅迪奇嘲笑道:“掌握着远古奥秘的隐匿贤者,我他妈都替你感到羞耻。”
虽然被戳穿了,但透特丝毫不慌——祂也蛮纳闷自己怎么这么镇定。
“你提醒我了。”
“哈?”
“歌颂祂的尊名,称颂祂的功绩……”透特冷静地分析道:“对,这方面确实没有问题,但如果‘造物主’这个身份并不触及祂的本源呢?”
乌洛琉斯眼神一亮,仿佛在命运的迷雾中发现了灯塔,梅迪奇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疯话?若主的身份不是造物主,还能是什么?”
“在‘他’成为‘祂’之前。”
“‘他’?你是说……”
梅迪奇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茫然,这种表情和阴谋家并不相称。但作为信徒,祂难以想象一个神还是人的时候——在信徒的潜意识中,神明理应生而伟大,却从未意识到,即便是神也有睁眼看世界的一天,也有牙牙学语的时期。
尽管主提过自己雪原上的家乡,但祂下意识地以为那是一个神的城邦,却没想到主是以人的视角来追忆的。
“你和主应当来自同一个时代。”乌洛琉斯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命运告诉我,你们的源头同样古老。”
“但我和祂生在不同的国家,在纪元前也并不相识。”透特面不改色地答出预演过的问题,“对于祂的过去我只在聊天时了解过——人类的一生虽不过几十年,但也不是只言片语就能概括的。”
阿蒙悠然自得地插上一句,“在所有记忆碎片中,有些几乎和沙砾一样微小,蕴含着一些我无法理解的画面——想必是关于父亲出生的那个文明吧。”
透特顺势提出:“如果将那部分记忆进行修补,说不定能完善祂的自我认知,从而改善精神状态……”
“等等!”梅迪奇回过神来,连珠炮似的问:“那我就更无法理解了,虽然主是以人的身份降生的,但祂作为人的生命有多长?作为神的生命又有多长?如果你们那个时代的人类寿命和现在相当的话——”见透特点了点头,祂接着说道:“那前者恐怕连后者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吧?!既然如此……”
“你凭什么觉得……解决的关键在于主作为人类的时光?”
兴许是意识到这句话中的亵渎之意,梅迪奇在一口气说出这句话后脸色就变得煞白,但目光仍锁定着透特。
室内突然变得很安静,似乎连呼吸都成了惊扰。
虽然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梅迪奇,但阿蒙在这一刻是感谢祂的——因为祂提出了那个祂不敢提出的问题,怕暴露自己的无知的问题。
你会怎么回答呢?时天使悄悄看向隐匿贤者。
“那梅迪奇,你为什么信仰祂?”
用问题回答问题在辩论中常视为一种规避锋芒的手段,可梅迪奇却愣住了,仿佛被击中了灵魂深处的要害。
是因为祂掌握至高无上的权能吗?
可造物主如今的实力已不及鼎盛时的一半。
是因为祂掌握神之途径的奥秘吗?
可红祭司途径的魔药配方早已被梅迪奇家族拿捏手中。
在一瞬间,万千记忆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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