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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出问题了?”任真试探着问。
张南枫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谈恋爱跟我想象的不一样罢了,没意思,但也不能放手。”
博尔赫斯说过:永恒属于时间的范畴,因此也是匆匆过客。这世上人的永恒大概不会留给我,连百年也不会留给我。张南枫心想。她甚至不想要占领一个人全部的心,但却肖想那个人把心底最隐蔽的位置留给自己,来区分她与她们。她不会去阻挡他人的离开,只是希望有一片纯净的记忆在某个地方永不消失,她知他知,仅此而已,这是永恒唯一的出路。
“永恒才是我的梦想之地。”张南枫把啤酒罐举得高高的,头靠在任真的肩膀上。双眼顺着啤酒罐指着的远空望去,远空除了远什么也没有,却失落的想哭。
“我懂你的。”任真任她靠着,也将头轻轻侧向她。因为一切尽在不言中,所以彼此沉默无言。
此时,阿神、徐丽、任真已经空罐了。这里走下坡进入公园后左拐再走五分钟,有个小卖铺。阿神提议再去买几罐啤酒,徐丽陪着一起去了。
张南枫一口气把剩下的啤酒都喝完,用阿神留下的帽子遮住脸躺下,喝完酒本该是冷的,但是太阳把她的身体晒得十分温暖。
“你醉了吗?”任真关切地询问。
“没,只是头有点晕。”刚说完,张南枫就突然坐起来捂住嘴巴,但不想弄脏草地,又咽了回去。
“酒量可真差啊。你呆会还能走回去吗?要不我把林北易叫来吧。”
“不要,不要给他打电话。”重新躺下来,张南枫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忽,也不知说清楚了没有,但是说不动了,于是闭上了嘴巴和眼睛。太阳已经把她晒得有些累了,不知不觉她竟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就看到了林北易。林北易背对着她站在一边,不知在看什么。
任真见张南枫醒了,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拿你的手机给他打的电话。”
张南枫坐起来,觉醒的寒意使她抱了抱自己,她不可察觉的轻皱眉头:原来自己是既想他来又不想他来。
林北易转身朝她走来,一张没有笑也没有生气的脸,“醒了?”他问。
也许这里不太好找,他找的费力所以不太开心。也许他本来有什么事情,却因为她放下了手中的事赶过来所以不太开心。她猜测着,很怂的不敢问出口,也不言语。
这时阿神招呼大家:“我们散了吧,快四点了。”
张南枫起身,一个踉跄被林北易扶住。“脚麻了。”她解释。
阿神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和垃圾,知趣的先冲下坡。
林北易蹲下来,让她趴到他背上。除了父亲,还没有别的男人背过她。他背着她下坡也走的很稳,似乎八十多斤的她一点都不重似的。她偷偷嗅了嗅他背上的味道,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味道。似乎从重逢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没有味道。她听任真说过小鬼是有味道的。她也从刘愁心身上闻到过类似青草的味道。
走到平地,林北易将她放下。他们绕着公园外侧走,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张南枫猜测她们从另一条路先回学校了。
如果不结伴,行走三公里其实很漫长。“我送你回学校。”他来牵她的手,她紧跟着他的脚步。他始终比她走得快半步,她看着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的侧脸,风吹过他不凌乱的发梢,他下颌线完美的弧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他最好的模样,她要铭记于心。她想要这段路可以没有尽头一直走下去,她知道这会时间一定流逝的飞快。他注意到她的停顿而放慢脚步,她心领神会的朝他微笑,一切的风景都不如他。
“快放暑假了。你回朱方城吗?”
“今年跟父母说好不回去了,留在春芜城。我跟阿神一起报名了课外培训基地,要上两个月课程。”她想了想,又说:“培训基地离学校有点远,我们打算住在培训基地安排的宿舍。”
“嗯,我假期也要去实习,我会找时间去看你。”
“好。”
由于手心出了太多汗,他松开手揽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不过他一只手掌的长度。
“如果能永远跟你在一起就好了。”她第一次对他表露心迹。
“如果能把你装进口袋里带走就好了。”他摸摸她的头,神情里却缺乏与言语相称的严肃的悲哀。很多次他都说过这样的话,张南枫记得,第一次说的时候他很忧伤,到后来,越玩越像句玩笑。有时候张南枫憎恶自己过分的敏感和直觉,于是她不断的过滤言语、清洁语言,只留下自己想要的,无视令她不安的成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自欺欺人。
一直走到女生宿舍楼附近,林北易依然流露出不舍的神情。彼此说完再见后,她转身就走固执的不回头。她明明知道林北易还在看她的转身后的背影,他刚才就目光灼灼,可是她非要将自己表现的无所谓分别,只有这样,才让她感到林北易的悲哀。但她走的不快,她的残酷挺不过十秒,心中默默数着“1、2、3......9、10”,数到十她就回头,等她回头时林北易已经转身,她呆呆望着他的背影。
他们之间只差两秒,只差两秒他就能发现她有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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