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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各人也渐渐知道了,王老夫人在为相府选新主母,一时间又多了许多小心思。其中最为反对的竟是孙姨娘。这也难怪,若府中有了新主母,孙姨娘所生的八娘自然要被主母所抚养。
孙姨娘闹了几次,王老夫人原先怜她幼女病弱,可架不住她三番五次来吵闹,只下了命令:若孙姨娘再去胡闹,便将八娘予王夫人抚养罢。此令一出,孙姨娘确实老实了许多。
夏已过,秋风至,天气又转凉了,八娘晨子落的病再次反复了起来。晨子清曾随着郎中把过八娘晨子落的脉。
只见她脉象紊乱,便知病根久远,怕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郎中悄悄同晨子清说过,八娘似乎过不了这个冬天了。晨子清心存怜惜,却也无可奈何,又想起了往事。
前世八娘也是年幼病亡,记得在那日,八娘病情突然恶化,所有郎中皆在晴翠院待命,大长公主也从宫中请了老御医来坐镇。晨子清也在院中等着,突然孙姨娘从内院冲出来跪在晨子清面前,哀求道:“三娘子,郎中说需得老参做药。我知道,你有大长公主赠与你的一千年人参。求你行行好,赏给八娘吧。”说罢便开始给晨子清磕头。众人都拉不住。
人参固难得,但人命更为珍贵。故而晨子清也犹豫了一会儿便把人参给了他们,然,八娘在两天过后终究是长眠了。
孙姨娘却仿佛恨上了晨子清,似乎认为她给的是假人参。终日郁郁寡欢,在某日失足落水,溺水而亡。
想到这儿,晨子清便向郎中询问其中原因,当然,隐去了姓名等信息。郎中略一沉思道:“若真出现了你所说的情况,那用什么人参都无效了。千年人参不过是能多吊两天命罢了。”
晨子清点头默然,突然一个小丫头冲来医馆:“八娘子不大好了,请郎中们过去吧。”医馆中的晨子清和四位郎中皆是一愣。
众人赶到晴翠院内,郎中先行内室,将晨子清拦至门口。过了一会儿,王老夫人、王夫人及那些娘子都到了。
王老夫人派了好几次的人去内室询问,皆被郎中以“人不宜过多,否则会影响干扰”为由拦在门口。
王老夫人阴沉着脸,众人也忧心忡忡。各位都不知情况,内室也寂静异常。只能从内室婢子偶尔慌乱的脚步探查出八娘晨子落的凶险。
孙姨娘方才晕了过去,这会儿醒了过来,也被拦在门口,只能双目无神地盯着里面。王夫人在一旁闭目念经以求得平安,刘姨娘上前扶起孙姨娘。刘姨娘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握紧孙姨娘的手企图给她一些温暖。
忽然一郎中出来,众人齐看向他。他只道:“扰烦诸位将府上人参取来。”此话一出,婢子们便马不停蹄地去拿。晨子清也派了桃心去大长公主府请一大夫回来坐镇。
谁知孙姨娘一听到“大长公主”这几个字竟然发了癫,嚷着不要大长公主府的郎中过来,他们会害死八娘云云。
晨弈秋虽恼怒她的言语,可看她泪如雨下一副可怜模样,又想起一墙之隔正在受苦受难的八娘,只得无奈叹口气让桃心别去了。
孙姨娘想起什么般,转身跪在晨子清脚边:“三娘子。三娘子,我知道你那库房有一千年人参。三娘子,过去诸多事情是我鬼迷心窍,可八娘是你的妹妹。求你,救救八娘吧。”说着便向晨子清不停地磕头,晨子清不住后退一步。
前事为鉴,晨子清自然知道千年人参无起死回生之效。再者,此等品质人参大周内只有五棵。两棵在皇宫内,两棵在大长公主府,剩下一棵便是晨子清手中的,珍贵异常。可……它确实对八娘晨子落有短暂的效果。
晨子清转头吩咐:“去库房取来。”一小丫头忙着便去了。众人脸色各异,过了好一会儿王老夫人才叹息道:“好孩子,好孩子……”
人参很快被婢子拿来给了郎中,郎中惊叹于此等宝物,并劝晨子清道莫拿如此珍贵的,八娘确实不大好。
孙姨娘怒喊着,并上前就要往郎中脸色扇去,所幸被晨子清拦住了。
拿到了人参,郎中也不敢丝毫停留,捧着人参便想拿去入药。谁聊一个手不稳险些掉了下去,吓得郎中直跪下,将人参扶好了才站起来。
孙姨娘看着,忽的出声问了一句:“这人参,可是真的?”
这话问得无理,王老夫人重重地怕了下桌子:“休得如此!三娘割爱,你居然怀疑她的居心?她可是在救你女儿的命。”
孙姨娘不理会,径直上前问道:“这人参,可是真的?”
郎中生了气:“自然是真的。看看这灵气,它再活个几年成了形,说不准道行比老夫还高。”说着便急急走了赶去救人。
身边的郎中们也在讨论那颗人参,一郎中看不惯孙姨娘那副盛气凌人地态度,讥笑道:“问出如此问题,目光短浅。那样一个宝贝怎么那么容易造假。”
孙姨娘听着嘲讽却并不生气,只是两眼空洞盯着郎中进去的门。晨子清以为她是伤心狠了,倒也不怪罪。
结果并无任何改变,八娘的病来得凶险,人参亦只吊了她两天的命。两天后,八娘在孙姨娘的怀抱中闭上双眼,结束她短暂而多病的一生。
孙姨娘哭得死去活来,最后哭死过去,昏睡了两天。王老夫人自然也悲痛不已,仍强撑着操持八娘的丧事。
晨弈秋也自觉愧疚,八娘的出生是他犯错的证明,因此并没有对她给予过多关心。总觉得来日方长,却不知缘分已尽。
八娘属夭折,因此晨府并没有对外声张。王老夫人令人将八娘的尸首运向济南祖籍交由晨老太爷行安葬事宜,与晨府往来密切的显贵们皆寄帖表哀思。晨弈秋让人给八娘做了场法事,再让人做了牌位放在祠堂内。
中书侍郎之九女晨子落之牌位。檀木描金,被小心翼翼的放在供桌的一角。
众人悲痛,孙姨娘更甚,几日内反复昏睡。偶尔的清醒也是时而哭泣,时而沉默。
不知为何,晨子清却始终觉得有点不对,许是当日孙姨娘那一句“过去诸多事情是我鬼迷心窍”。
若说只是孙姨娘背叛晨子清的阿娘云思婉一事,为何要用到“诸多”二字?可孙姨娘尚未从丧女之痛走出,晨子清又怎忍心多加打扰。
始料未及,晨子落头七刚过,孙姨娘便亲自向晨弈秋坦白一切,晨子清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便匆匆赶往了主院。一进去便看到孙姨娘跪在地上,身着单薄,恍若无神,慢慢说起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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