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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了吐蕃国宴之事,筵席结束。皇帝留宿在永晖宫。宫人挑着灯笼,送两位公主回翠微宫。
到了翠微宫,淳安公主先问宫女∶&ot;母妃还在睡吗?&ot;
宫女略带愁容∶&ot;娘娘刚才醒了,还是有些不适意,这会儿睡不着。&ot;
淳安公主要去看看文昭仪,元令霜跟她一起过去。进入寝殿穿过两道帘子,立刻能闻到一种浓重的药味。淳安解释说∶&ot;娘娘这喘症,一发作就给不能给她用香,香气一浓她会更喘不上气。&ot;
元令霜点点头,其实她并不讨厌草药的那种苦味,比起调得不好的香还更清雅。不过文昭仪还在病中,她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随着淳安走进去。
文昭仪此刻正坐在床上,背后靠着一个大大的织锦忍冬纹隐襄,面色苍白,呼吸粗重,见到淳安和元令霜进来,她一下子直起身子,但很快支撑不住,又靠在隐囊上。
淳安忙上前扶住她∶&ot;母亲,别急,小霜儿回来了,慢慢说话。&ot;
元令霜规规矩矩给文昭仪行礼,文昭仪喘着气,勉强说∶&ot;来……小霜儿,到我面前来。&ot;
宫女搬来胡床,元令霜在她床前坐下,到近前才看出来文昭仪比从前苍老憔悴许多,这次回宫,变化最大的就属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活不久了,现在不过是在熬日子。
&ot;小霜儿……&ot;文昭仪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拉住她,&ot;你…你长大了……&ot;
元令霜只觉得握住她的那只手又干又冷,但她没有挣开∶&ot;娘娘,我本来想一回来就来请安,但那时候你睡着。所以来晚了。&ot;
文昭仪却有些恍惚,只是顺着自己的话说∶&ot;好……长大了,要是娘娘看到……多高兴啊……&ot;
元令霜知道她说的是周皇后。文昭仪眼角渗出泪水∶&ot;你还记得……从前吗?你还那么小。&ot;
元令霜没有回答,淳安为母亲揉了揉胸口,温柔道∶&ot;小霜儿那时候才三岁,母亲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她回来了就好。&ot;
元令霜这才说∶&ot;保母告诉我,从前娘娘常来栖凰宫,对我们很好。这些年我在洛州,娘娘也没有忘记我,总是送东西来。我心里很是感念娘娘和大姐姐。&ot;
文昭仪点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又一阵猛咳。元令霜不好久留,暂时告辞。淳安公主送她出来。
&ot;大姐姐不必送了,我就住在偏殿,离这里不远。&ot;元令霜在廊下与淳安说话。
此刻月色正好,元令霜能清楚看到大姐眼中也有泪水。
淳安今年十月结婚,这时候本该是她最开心的时候,但是因为文昭仪的病,她心中一边是高兴一边是担心,甚至觉得母亲病得这么重,她不该太过高兴,甚至会因为高兴感到愧疚。
&ot;大姐姐,你怎么了?&ot;元令霜拉住她的手问,&ot;是因为昭仪娘娘的病吗?你放心,我会和大姐姐一起照顾娘良娘的。&ot;
淳安听她这么说,顿觉安慰,她用帕子擦掉眼泪∶&ot;是啊,我这是怎么了……你也折腾了一整日,快回去休息吧。&ot;
元令霜这才与她道别,领着自己身边的宫女,回到了翠微宫的西偏殿。
她沿着长长的走廊慢慢走过,,明月高悬,冷冷照着整座太极宫。她望着远处宫殿飞翘的檐角在黑夜中的轮廓,那里是已经无人居住的栖凰宫,风声吹过,仿佛带来一声无人听见的喟叹。
元令霜站了许久,才返回殿中。
宫女已经动作麻利把带来的箱笼都安置好了,一切井然有序。保母安娘带着人服侍她洗澡休息。
等一切安顿好了,李菱歌过来跟她说了各处人手的布置∶……大体还是跟从前在王府差不多。紫黄管着书房,椿芽椿叶依然在房内伺候,一个管着首饰,一个管着衣服。桃叶管着饮食餐具……&ot;
元令霜点点头,这些是她之前就和菱歌商量好的,这些具体的事务她都放心交给李菱歌打理,不必太费神。
李菱歌又问她今日在永晖宫的筵席如何。
元令霜躺在榻上,晾着头发,自己用小竹锤捶腿,冷笑一声∶&ot;果然猜得没错。郑贵妃要往我们这边安排人。我没有回绝她,让她送来好了,看看能送来些什么好人。&ot;
李菱歌心里也有数,并不畏惧∶&ot;来了正好。正像公主布置好的,把她们打散安排到各处,分而治之。真正说话管事的还是我们自己人。&ot;
元令霜说∶&ot;最紧要的是叫她们管住嘴,让她们知道我最讨厌多嘴多舌的。&ot;
李菱歌应是。元令霜又把过几日她要参加吐蕃国宴的事情告诉她。
李菱歌劝她不必忧心∶&ot;白家六郎和周家表哥比我们更早出发,他们应该已经到京了。&ot;
周谨年和白望诚一起回京,一定会去见白望诚的父亲,如今在礼部任侍郎,正管着番邦事务。只要白侍郎劝阻皇帝,皇帝肯定会仔细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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