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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大河没有了夏日的咆哮,远远望去,更多是裸露在河里的沙洲,河水几乎是静止不动,来到近处才看出河水依然在流淌。
这是大夏国的大河,河水从上游挟带大量泥沙,淤积在中下游,逐年抬高河底,以致于每隔百年或者几十年就泛滥一次。
河滩上一座孤零零的窝棚,一个半大的少年蹲在窝棚口呆呆地注视着大河,好半天了,脑子里空空的,自己家是哪里的,半天前,是怎么被人从这大河里救上岸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一个驼背的老人,缓缓的从一条破旧的木舟上下来,一只手里还提着一只老南瓜,小伙子赶快跑出来,接过老汉手里的南瓜。
炊烟袅袅地升起,一个边沿有些破损的瓦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放在就地挖的土坑上,少年不太熟练的把从河滩采集来的一些干枯的野草,塞进灶塘里,一股浓浓的白烟出来,呛得少年大声地咳嗽。
老汉爱惜地看了小伙子一眼,拿个木棍伸进灶塘里搅几下,火又重新燃烧起来。
半天功夫,饭做好了,罐子里是几块南瓜玉米熬成的粥,还有一些野菜做成的饭团子,老汉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十分地珍惜。少年吃的也慢,饭团里不知名的蔬菜,带有苦涩的味道,实在难以下咽。
夕阳西下,老汉带着少年走出了河滩,几里地开外,是一个高大的土丘,有些人称之为小山。
走到山丘下面,竟然有一块半截石碑,依稀看得出上面的字迹“南华仙境”,少年大惊,忽然想起,南华山不是唐玄宗敕封庄子修道的小山吗?这里莫非是庄子曾经隐居的地方?
少年抬头再看山丘顶上,有几间破破烂烂的房子,老汉不紧不慢的往上走,少年不再发愣,赶快跟了上去。
连年混乱,房子也不知是被人拆了还是偷走了,门窗全部没有了,三间大殿有两间露着天,但是门楣上的匾额还在,字迹模模糊糊是“南华真君”,少年知道了这里真是庄子隐居地方,果不然,大殿里还有半截泥像。老汉带他走进大殿,在神像的后面铺有一些干草,少年意识到这就是他的床铺了。
夜半时分,少年好像又回到在水里挣扎的时候,冰冷刺骨的河水直灌进自己的口鼻里,生死之间,一道白光闪过,自己被一股大力腾空抓起,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朝着自己微微一笑,这不正是白天大殿里那个泥像吗?
少年惊醒过来,是老汉的鼾声一高一低,很有节奏感。少年仔细想想,大脑还是空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几天过去了,少年这天忽然心血来潮,看到泥像手里执着的一卷书,很是好奇,爬上神案,从泥像手里竟然把书抽了出来。拿到外面仔细一看,是一个厚厚的木块雕刻而成书卷,少年好失望,随手向地下一摔,“咔”的一声,木板也许年久了,竟然碎了。
少年低头一看,碎木屑里竟然有一片金片,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竟然是“南华心经”。
少年仔细读了一篇,竟然都深深的记在心里,读起来有一种特别的韵味,少年觉得这经文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可是,自己总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自己这十余年的童时记忆,像被谁一下子抹去。
少年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很自然的盘膝而坐,口里默诵第一篇的经文,片刻功夫,少年就觉得身体里有若蚁行的感觉。半天功夫,少年停了下来,站起来活动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脚,内心欢喜。以后,每天早上,当东方天空发白的时候,少年就开始面朝东方盘坐起来,迎接第一缕霞光。老汉随便他所为,每当看到他的时候,眼里流露出一副怜惜的目光。
转眼之间,二三年过去了,少年约莫有十五六岁,身材已像成年人一样高大,也发育十分结实,小周天已经打通,但是还没有能达到内力外放。也已经习惯了玉米野菜饮食,也学会了在大河上面行舟打鱼。
老汉的身体倒是垮了,饭也吃不下了,胸腔里呼哧呼哧的犹如风箱一般,少年知道老汉快不行了,可是束手无策,有时候在野外采了一些草药,熬了熬,给老汉服下,有时候能缓解一时憋闷,但终究没有大用。
一个寒风料峭的夜晚,虽然少年燃起一堆火,但依然挡不住这破烂大殿四下灌进来的寒风,老汉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忽然睁开了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少年凑近听了听,从神像后面的一个暗洞里,拿出一个包裹,老汉示意要他收起来,少年明白老汉是在交代后事,包裹里是几小块碎银,少年不免眼睛潮湿,抽噎起来,老汉想抬起手臂安抚他一下,可是油灯已到了熬干的地步,转眼间,就魂魄杳杳散去了。
第二天一早,少年将老汉抱到大殿外西北角,一株柳树旁早已挖好的坑里,少年堆起坟头,磕了几个头。老汉孤苦一生,无儿无女,幸而救了少年,两人相依为命,现在只剩下少年孤身一人。
慢慢地少年从悲痛中走出来,天天练功不辍,隐隐感觉到手太阴肺经已经打通了几个穴道,少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竟然能了解身体大穴走向,也许自己也被什么封禁了,天天默诵南华真经,这心法有点不明所以,自己又没有师傅来引导,只能慢慢揣摩,内力的积攒是个慢功夫,需要时日慢慢的打磨。可惜自己没有什么武技法术,只有些蛮力,不能对敌。
又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少年忽然从梦中惊醒,只听到一串炸雷,自天际传来,少年心中兀自不宁,侧耳细听,似乎杂有呵斥之声,忙运起心法,屏声静气,唯恐被外人察觉。
不大会,打斗的声音竟然在殿外响起,少年凝神看去,是灰白两道身影,各使一柄宝剑,身影来回穿插,剑身相隔,剑气激荡,本身就破旧不堪的大殿,摇摇欲坠,尘土簌簌地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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