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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宁本以为挨揍什么的只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想很快变成了现实。在她病好的第三天,李莲花非常郑重的要求宴宁跟着习武,不同以往的随便练几招基础招式,李莲花是打算好好的教她,以前在四顾门倒也不是不想指点,主要是太忙,前段时间一是心结难解二是身体确实太差,如今正好,虽然不能随意动用内力,但是指点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因为没有特别着急赶路,所以他们一般早上启程,下午若是靠近城镇村庄便出一会诊,傍晚指点宴宁练武,走走停停倒也惬意,期间陆陆续续救回三人性命,一般的小症也有十几个,神医之名倒是越来越响,只是消息传播较慢,倒也没响彻江湖,两人也不在意便是。
越是接触芸芸众生,李莲花越是明白与以往的不同,从前从不在意的金钱,见过那明明病的不轻却也不敢治病的普通百姓,只为给家人省一点;也有那给鸡顿顿喂人参只为一颗人参蛋的富商,人世百态,各有不同;从前李相夷站的太高,目之所及皆是江湖大事,知道人世艰难,却不清楚一个小小的决策会给多少人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世人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能有所感悟,如今这般体会从前不曾有过,自东海之战后,他丢掉的不仅仅是少师,绝世的武功,绝顶的江湖地位,还有最重要的--剑心,李莲花对过去的一切开始厌弃,对自己怀疑憎恨,自那之后,剑从未出鞘,他亦不想再去修习,剑意已经停滞多时。如今这般走一遭,倒是有了不少的感悟,仿佛一伸手便可打破桎梏进入另一层境界。
若说前尘往事对李莲花来说是一个劫,那么教宴宁习武就是第二个劫。倒不是因为天资差,而是教习这种事有时候伤感情,正如很多名师桃李满天下,家里却结出一个个苦瓜。换做以前,那些人若是能得到李相夷一句指点,都该烧香拜佛谢谢祖宗保佑,如今李莲花就差没手把手教宴宁,扬州慢完全不得要领,应该说像是天生相克,一点都修不出;相夷太剑并不适合,李莲花把剑招一一拆解,让宴宁知晓其原理以及一些应对之策,剑道修行还是需要靠悟性,单单只是模仿只得其形并无意义。
宴宁有自己的感悟,剑招倒是悟了一些,资质倒是比旁人高出不少。学的最快的是婆娑步,本也是李相夷参考一些迷踪阵法,宴宁对这些倒是一点就通,还敢大胆改动。让李莲花担心的也是这般,刚刚会一些就自己改动,得亏不是内功心法,要不然早就走火入魔了,就这也摔得不行,李莲花又气又心疼,还是狠狠的打了手心。习武本不是玩笑,不认真对待早晚出岔子。
宴宁挨完揍不是不懂李莲花的苦心,但是这段时间被惯得不行,恃宠而骄,还是觉得有些面子上过不去,气的冲着李莲花大喊“再理你就是狗”,转身跑回莲花楼,李莲花无奈极了。换做以前,在李相夷面前使小性子,就是乔婉娩也得吃一顿炮烙,这也就是现在,心性成熟不少,又是宴宁,没办法,打完了还得哄。
宴宁吼完也就后悔了,太过了,本来李莲花也是好意,费心教你,乱使小性子实在不该,所以李莲花带着剥好的糖炒栗子来哄人的时候,宴宁非常快速的顺着台阶就下了,并且非常流畅的喊了一声“汪”,算作对于刚才的赔罪,李莲花听着乐得不行,还是直呼宴宁是懂誓言的。打趣道,从此莲花楼多了个沈小狗。
还有就是,宴宁习武毕竟较晚,根骨都快定型了,突然多的训练量也使得一天到晚的腰酸背痛,为了能减缓,李莲花还是配了一些药浴,每天配合着使用来进行缓解。
不方便之处也是这般,宴宁泡药浴,他只得走的远一些,不然水声一起,总有些画面不自觉的就钻进脑子里,太远了也不行,很多时候莲花楼都是停在荒野,要是有什么危险还得第一时间回去。这段时间,宴宁是天天挺开心的,李莲花倒是有些憔悴,费心费神可不得憔悴么。
在给宴宁护卫之时,也在回想当初师父教自己的时候有没有这般不容易这般费心,答案是当然没有,任务完不成别说挨揍了,饭都没得吃,还得罚跪;练功辛苦全身疼,那是必经之路,练武还怕吃苦,敢抱怨一句,怕不是得被师父踹下山。
要不改改方案,算了算了,到时候看着宴宁吃苦自己更难受,左右也不是冲着天下第一去的,现在这一段时间就足以对付一般宵小了,再多一些时间也能在万人册排上不错的名次,没必要没必要。
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心中似有所悟,吻颈出鞘,在月光的映照下,李莲花身姿矫健,动作流畅,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剑光闪烁,如流星划过夜空。周围一片静谧,只有月光和剑光相互映照,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每一次挥剑,都仿佛是一场对话,以往他觉得靠着手中这把剑便可以荡平天下宵小,如今却觉得,宇宙之浩瀚,自己之渺小,但渺小处亦能绽放巨大的力量。
从前每一次练剑心情都会激荡,而今却越来越平静,剑招却越来越流畅,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宴宁出来之时,便看到了这一幕,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她觉得,不会有人看完李相夷的舞剑无动于衷,那就是天地间最耀眼的人,过往如同太阳般耀眼,照亮黑暗,却也让人难以接近,如今如同明月高悬,月光清冷,却仍是这黑夜中唯一的光明,明亮又美好。
宴宁脑海中突然蹦出焦美人的著名台词,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披上那道美丽的月光。就问谁顶的住啊,入我夷门……
李莲花将剑收回腰间,看向宴宁,宴宁出来的匆忙,头发还未擦干,快速走近,自然的用内力帮其烘干。自受伤之后,李莲花已经很久不用内力了,只是宴宁前些时候才生过病,夏日夜晚还是有些凉气,倒也顾不上那么多。
“这是新剑招?从前都没见过!而且感觉也很不一样,从前我见着只觉得杀气腾腾,现如今却觉得生气勃勃,可更无处可逃,感觉更害怕了!”
“嗯,刚刚想到的,我准备叫它天涯共此时!”
“从前是明月沉西海!如今倒是海上升明月了!真棒!李莲花不愧是李莲花!”
“少贫了,你晚上不是说想好了改良版的婆娑步么,走两步,我看看!”
“那我试了,错了你不许生气啊,我就是试一试,没瞎练!”
说着,宴宁将改后的步法展示了一下,删去了一些迷惑性的步子,却在速度上有了提升,更适合目前的宴宁跑路,她没有深厚的内力本来也不持久,比起进攻更适合逃跑。本来宴宁还是有些信心的,只是看着李莲花沉下了脸,心下忐忑,不敢发言。
“把手伸出来!”李莲花严肃的说道。
“啊?还打啊?那你轻一点,我下次不敢了!”宴宁也只得伸出手乖乖挨罚,吓得闭上眼睛。只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反而手心被放上了一颗糖豆。
“做错了当然要罚,可是做好了也得赏!尝尝看!”
“你坏死了,这么吓人!你有什么糖是我不知道的,这么得意!”,宴宁剥开糖纸,却发现不是自己做的糖豆,“唔,你用药熬得啊!倒也挺好的,比起苦药汁,这个好吃多了!”
“嗯,驱寒防风,清热解毒的好东西!下次某个人就不用对着苦药汁哭的泪汪汪的了!但最好以后都别吃药了!”
“呜呜,花花,医道有你真是天下人的大幸啊!太好了,我爱死你了!”宴宁为了终于不再被苦药汁折磨了,激动地直接冲进李莲花怀里,抱着李莲花直蹦。
李莲花虽然知道宴宁所说的爱不是他想象中的,但宴宁自己送上门,他也乐的不去纠正,早晚都会明白的,左右不过一两年的光景,他等的起,现在欠的早晚都得讨回来。
便是这般走走停停,待到云隐山也一个半月了,莲花楼自然是上不了山,停在山脚,李莲花带着宴宁和几坛好酒上了山。虽然师娘一向不喜欢师父醉酒,但是偶尔一些还是可以的,何况是徒弟的心意。
一路往上,便是更有些忐忑。李莲花自责于没有保护好师兄,愧对师父,如今又是伤病而归,不知又惹得师父师娘如何上心;宴宁则是有些紧张,这种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感觉,再说了,万一李莲花师父师娘要是不喜欢非要给她赶走又该怎么办啊!
许是看出了宴宁的紧张,李莲花主动说道:“师父最喜欢你酿的酒,自从见识了,其他酒就再也看不进眼里了,当初从你那拿的酒,基本都送给师父了,师父乐的天天不撒手,过年之时还说到我人可以不回去,酒一定要送到!那年你送的归元散就和酒一起送去给师父了!”
“怪不得你受那么重的伤也没见你用,不过那药说是有一定的副作用,要不是生死关头,还是能不用就不用!那我这几坛好酒一定会替你免了一顿打,你这么不听话,害的老人家担心,要是不好好表现肯定是要挨揍的!”
“嗯嗯,多谢沈小狗多次救我性命,大恩大德,以后定会相报!”
“嘁,沈小狗就沈小狗,你要是还不了呢,就以身相许,到时候你就是李小狗,谁怕谁啊!汪!”
“好好好,听你的!不闹了,走吧,这山上有师娘的迷阵,到了晚上就更难走了,我们早点上山,晚上还能赶上一顿好饭,这云隐山的山珍可是非常多的!明天我带你在山上转转,顺便让你尝尝吃了会变傻的花蜜!”宴宁的那一声汪,李莲花觉得分外可爱,以后要是养只真小狗也不错,但是宴宁的狗腿程度一定比真小狗可爱。
“就说你小气鬼,一句话记那么久!你现在是不是也记着账呢,我以后得小心一点,指不定以后怎么折腾我呢!”
“嗯嗯,你小心点,我都给你记着呢!快走快走!”那可不,这一笔一笔都记着呢,等你以后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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