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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满头冷汗,一旁小厮更是紧张到瑟瑟发抖,“小的、小的只是一个打杂伙计,向来对绣坊货品不太了解。陆小姐……还是让李管事给您挑吧。”
“无妨。”
陆思谦一笑:“你随便挑,错了,也不会有人怪你。”
小厮尚在犹豫,凤邪倏忽上前拎着他后领扔到车厢前,言简意赅道:“挑。”
面对凤邪的威势,小厮只得颤颤巍巍地将货品又搬了出来,陆思谦看了一会儿,随手指向封条木箱,问:“这是什么?”
“回陆小姐……”小厮一边说,一边打开木箱,霎时只见一层光滑细碎的银丝铺泄满地,熠熠生辉的光泽感,精致绝伦。
李全抢先道:“这是……”
“问你了吗。”凤邪轻瞥了李全一眼,顿时吓得他不敢再说话,“多嘴多舌,当心本王拔掉你的舌头。”
小厮偷偷打量着李全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这、这是一箱准备混纺入绸缎的真丝,正准备送往绣庄。”
陆思谦道:“我问,这是什么丝?”
“小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陆思谦冷声说:“箱面不是贴着条吗?照着念。”
小厮眼看着难以糊弄,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天澜蚕丝。”
“天澜蚕丝。”陆思谦轻声喃喃,随即俯下身,伸出手探入木箱。半响无人说话,只有陆思谦指尖微微摩挲光丝的声音。
“这么亮的颜色,用了不少蜡吧?”
陆思谦看向李全,笑问
:“李管事,这是不是天澜蚕丝,你心里比我清楚。用次品滥竽充数制着绸,省了多少材料钱呢?怎么账上一笔都没见你写。”
倘若换作一般人,还有可能看不穿其中门道,然而陆思谦从小跟着盛颖雪耳濡目染,早就见惯了奇珍异宝。
真正的天澜蚕丝产自西域古国,万蚕养一丝,丝尽蚕亡,此物柔软舒适,飘若轻鸿,色淡而偏骨白,珍贵非常。
这一箱蚕丝无论颜色、重量都不对劲,明显是下三流的骗人玩意。难怪李全这么紧张,原来暗藏了不少猫腻。
反正已经被拆穿,李全索性不装了,慢悠悠道:“陆小姐,您深居大院,不懂我们这些生意人的辛苦。现如今京中布行多如雨后春笋,家家店铺都削尖了脑袋要挣钱,我们不愿降低成本,有的是同行愿意弯下腰。”
“所以,你这么做还是迫不得已了?”陆思谦冷笑一声:“你真当所有客人、货商全是傻子,分不清好坏?辨不清真伪?”
“为了一点苍头小利,砸了福禄绣庄的百年招牌,这账,还是李管事会算。”
“做生意,当然要随大流,外行哪管东西有多好,同等货品,上客只管价格。那一分钱,一分货嘛,偶尔会出现混品的情况,全当低价销货,续一个老客,再正常不过了。”
李全先发制人道:“至于账目,明面上确实没低,那也没高不是。陆小姐不做生意,当然不知月
留结余待年备用,以免亏空的道理。”
横竖都是李全有理,陆思谦知道他不会承认有私心,干脆不与争辩。
顷刻之后,陆思谦又从一排绣品间拿起了张素纺。这只是一匹基础布,挑不出什么差错,李全正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听陆思谦道:“这件布料倒是好看,不知价格如何?”
小厮尴尬地揪着手指,说谎道:“小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陆思谦轻声说:“前些日你在绣庄忙前忙后,瞧着对绣庄内务十分熟练,竟连最常见的素布都不记得了吗?”
“我、我……”
小厮一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见此,向来没什么好耐心的凤邪,抬脚便踹。
“什么狗东西浪费本王时间?”
这突如其来的混账举动,霎时吓楞了在场众人,只听男人冷笑道:“再问你一次,记不记得?”
那小厮被凤邪一脚踹倒在陆思谦脚边,哀嚎着爬起身跪好,哭道:“我说,我说。小的知道,一匹素布是二十文,带花色的三十文,拿的多还能再优惠些。”
陆思谦看向李全,说:“素布二十文,李管事,这价格与你呈的账目可对不上呢。”
“各个季节的棉花产粮不一样,布料价格常常会随之浮动嘛,账目自然有多有少,算不得什么稀奇。”李全游刃有余道:“此事东家也知道,陆小姐,您还有什么疑问,不如直接去问东家?”
陆思谦鲜少前来绣庄,
第一次突袭检查,明面已发现了不止一星半点的漏洞。暗地里偌大的福禄绣庄不知还藏着多少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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