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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渊视线直直看了过来,那双漆黑幽深的目光,卷着曾经他从未有过的尖锐和冷厉落在他的脸上,&ldo;滚出去。&rdo;
&ldo;你注意跟我说话的态度!&rdo;汪启栋恼怒,&ldo;现在可是你求着我……&rdo;
&ldo;是吗?&rdo;赵明渊冷笑,&ldo;公司你坐稳了吗?&rdo;
这一句话,像一桶冰水直接灌在他的头顶,让他一瞬间狼狈尽现,赵家的意外灾祸出现的突然,他被架到了公司高位,但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境地。
跟着,几个护士进来,抱起小青寒:&ldo;怎么哭了。&rdo;
汪启栋无意逗留,只冷冰冰的威胁赵明渊,&ldo;表哥,你要是还想有医院住,就学聪明一点。&rdo;
无论如何,现在残废的赵明渊他还是斗得过的。
人离开后,病房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消,护士给小青寒消了毒,给她包扎。
她拿着创可贴,&ldo;哥哥,你来。&rdo;
赵明渊看着她。
她委屈地抿嘴巴,&ldo;我被欺负,都是因为哥哥不反抗。&rdo;
护士离开,房间只剩两个人,沉默的氛围漫延,小青寒突兀地说起来,&ldo;我给外婆上过坟。&rdo;
就在上半年,她刚刚离世。
&ldo;哥哥,如果你死了,我去给你上坟,再次遇到那个人欺负我,他打我揪我的头发,说我是个没人管的小孩,哥哥都帮不了我了。&rdo;
&ldo;你看,死了之后,你好多事情不能做。&rdo;
&ldo;你想我怎么办?&rdo;赵明渊忽然有铺天盖地的怒火,他深邃的黑瞳定定的落在小青寒的脸上,&ldo;你想我一个废人怎么做?&rdo;
&ldo;哥哥不是废人!&rdo;她很生气,好像这句话谁说都不可以,&ldo;哥哥只要想,哥哥就可以不是!&rdo;
赵明渊嘲笑:&ldo;你才6岁,你懂什么?&rdo;
&ldo;我只知道,哥哥死了,就是再也看不见了。&rdo;
&ldo;没有人陪我下楼买雪糕,没有人陪我一起看下雨的窗外,没有人辅导我写作业。&rdo;小青寒苦恼又茫然地看着他:&ldo;哥哥明明能做这么多事情,为什么非要说自己是个废人呢?&rdo;
她的眼神里,那澄澈的茫然和疑惑好似到达了极点,在她干净的眼睛里,赵明渊清清楚楚的看到她说:哥哥一直是个很有用的人啊。
赵明渊忽然失语。
他低语,失笑,苦涩。
&ldo;这些事,谁都能做,我死不死没什么重要。&rdo;
&ldo;不是的。&rdo;小青寒又要哭,在他每次露出很想死的表情时,&ldo;哥哥,很多人都想你活。你真的不记得了吗?那个姐姐来的那天说的话。&rdo;
那日仓惶悲恸离开的宁白安的身影忽的闪到赵明渊的大脑里,那个总是坐在床边沉默看着他的女人,那个他曾经以为要相伴一生的女人,出院(回忆)
42
进入9月,飒爽的秋在一场大雨后迅速进入苏南。
窗外的梧桐叶掉落的很快,湖边的银杏树也变得稀稀落落,每个天微凉的凌晨,总能听到保洁清扫的沙沙声,病房里的燥热总算减轻了几分,临床的小阿里睡的安静,偶尔呓语发出&ldo;妈妈爸爸&rdo;或&ldo;哥哥不要死&rdo;的呜咽。
赵明渊在靛蓝色天幕晕染的还昏沉的房间,度过又一个少眠的夜晚。
心情像湖心的一叶扁舟,平静了许多。
最近这几天,他陪着女孩写作业、逛花园、和她爸妈以及汪启栋那些人斗智斗勇,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褥疮一点点消失,愈发适应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睡前,她笑的甜甜:&ldo;哥哥,我们就是团结的汪汪队,不怕困难,勇往直前。&rdo;
说着,她就唱起了《汪汪队》的歌。
赵明渊总听着女孩干净稚嫩的声音,在童话的、勇敢的、困难但一定能克服的语境里慢慢入睡,他清楚的意识到,梦里那个暴躁的、愤怒的、浑身伤痕又竖起尖锐毛发的凶猛狮子平和了许多。
他与獠牙露出的狮子对视,看那头野兽的戾气慢慢收敛。
天越来越亮,清晨阳光透过纱窗静静照进房间,在白色的床单上跳跃干净柔软的光茫。
赵明渊感受着腿上的疼痛,漆黑的视线看着那跃动的光,轻轻舒了口郁结很久的气。
小青寒睡醒,抱着被子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她惺忪揉着眼睛,甜甜的笑,&ldo;哥哥,早上好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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