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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知兴替钱元瓘论史
续文脉孙太真编书
到了十月初,太真生下了钱弘俶的长子。钱弘俶心里甚悦,孩子洗三那日,大摆宴席。孩子刚刚满月,就立为世子,取名钱惟濬。
到了钱芷兰快生时,章颢晨交接完苏州的政务终于赶回来了,他到吴越王府把钱芷兰接回家中,一起准备迎接孩子出世。孩子还没出生,两人就翻遍书籍给孩子取名字。最后决定,若是男孩取名“乐舟”,出自“为多山水乐,频作泛舟行”之句;若是女孩则取名云知,出自“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之句。
当一切准备好,钱芷兰也终于要生了。疼了整整一天,才听见孩子响亮的哭声。钱芷兰昏睡了二个时辰才有力气睁开眼睛,章颢晨把孩子抱过来说:“你看,是我们的乐舟……乌溜溜的眼睛长得真像你啊!”钱芷兰看着孩子,只见圆圆的小脸,乌黑的头发,两只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却不知道看什么,很可爱;只是实在没看出来哪里像自己。
孩子长得真快,一天一个样。等到章乐舟满月的时候,吴湘萍生下了钱弘俶的次子,取名钱惟治。
过了年,等到春暖花开之时,钱芷兰和孙太真带着各自的孩子又住进西湖别院。因为钱璋要每日去家学读书,仰氏忙着王府琐事,孙太真就把钱玮也带来了。
有一次,钱芷兰与孙太真两人正在跟还不会讲话的孩子咿咿吖吖胡乱对话。钱玮过来了,他看了看两个小弟弟,问孙太真:“三婶,弟弟什么时候才会长大,跟我玩啊?”
孙太真笑着说:“还早着呢?你到时候会不会嫌弃他们两个跟屁虫啊?”
“不会的,我会像我阿兄带我一样带弟弟的。”钱玮一脸认真地说。
钱芷兰看钱玮一个人没伴儿有点孤单,就说:“阿玮到娘娘这里来,娘娘给你讲故事!”
等钱芷兰绘声绘色地讲完故事,孙太真笑着说:“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讲故事哦!”
“其实我更喜欢听故事……只是给我讲故事的人不在了。”钱芷兰想起了她父亲和兄长。
“小孩子都喜欢听故事的!我小时候也喜欢听我祖父讲故事。”孙太真见钱芷兰想起了她父兄,怕她伤心,连忙说道。
“说到听故事,有一次还被我阿爹训了一顿呢!”钱芷兰说道。
“啊!听故事还能被训?”孙太真奇怪地问。
“有一回,我又缠着我阿爹给我和阿弟讲我阿公带二十人伏击黄巢乱军的事。我听完一脸兴奋地问我阿爹,我阿公这么厉害,他一个人杀了几个人啊?我阿爹被我问懵了。过了半响,阿爹才说:‘孩子,在这三十多年前,我朝还是大唐啊!是钟灵毓秀、物华天宝的盛世大唐;是威名赫赫、八方来朝的荣耀大唐;是诗歌绚丽,留下华章千篇的锦绣大唐啊!而黄巢乱军也是我炎黄子孙,大唐子民呢!’我一听就懵了。我阿爹看了看我,又接着说道:‘这些农民起义军一开始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普通百姓,只是后来他们拿起武器,凭着一腔愤怒杀官造反。队伍壮大后,又只会攻城,不能安邦,也不知道约束手下将士。义军中很多人甚至都忘了最初是为何起义的。攻下一地就不顾百姓,争抢钱财,胡乱杀人,你们阿公他们不得已才去阻止他们的。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杀人不是目的,是逼不得已的最后手段。你们更不能只知吴越而不知华夏!我阿爹好好地训了我一顿。从那以后我阿爹给我和阿弟讲了很多如苏武牧羊、天宝之乱之类的汉唐故事;还特意讲了汉光武帝刘秀,说他才是真的爱民如子,讲他最厌恶战争,时常亲去农民起义军军营内劝降,他从不坑杀俘虏,而是把俘虏们当普通百姓看待,给他们发银两、分田地,妥善安置。我阿爹只恨自己没有刘秀之能,不能一统华夏,因而只能守着江东,以待出现下一个刘秀!”钱芷兰说完还沉浸在对她阿爹的怀念中。
“只知吴越而不知华夏!割据久了,后辈子孙若不是熟读史书,恐怕真的要忘了大家同为中华儿女、炎黄子孙的事实。要不,我们给像阿玮一样大的孩子,编写一些通俗易懂的故事书吧!让他们传承中华文化,记住自己是炎黄子孙。”孙太真说道。
“好啊!《史记》之类的书籍对于小孩子和不识字的普通百姓来说太过难懂,我们要把这些历史故事描述得如同百姓中流传的民间故事一样,让孩子们都能听得懂,喜欢听。让这些故事在百姓中也能口口相传。不过我这点墨水,只能给你打打下手而已!”钱芷兰笑着说。
孙太真在陪伴钱惟濬之余开始翻阅典籍,编写故事。孙太真最喜欢《论语》和《诗经》,她先试着用孔子的语录来编故事。围绕“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的主题,孙太真把“曾子为子杀猪”“季布一诺千金”“商鞅立木取信”等三个故事串在一起,讲诚信的重要性。
太真编的故事,有以史料编写的人物传奇,也有贴近孩子日常生活的小故事,还有以唐诗为题材的文人故事。这些故事都编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钱芷兰只是偶尔给太真出出主意,或编个小故事凑凑数。
章颢晨有一次来接钱芷兰和乐舟回家时,看到钱芷兰和孙太真正开心地在一起看同一本书。一家三口坐在马车上回家的时候,章颢晨对钱芷兰开玩笑说:“你整日和太真在一起,你阿弟又要叫你把太真还给他了。”
“他早把太真给弄丢了,与其让太真在他身边枯萎,还不如放她远飞呢!”钱芷兰不满地说。
章颢晨一把抱住钱芷兰和孩子,说:“我不会让你枯萎,更不会让你单飞!”
“那你用真心把我绑住啊!我要跟着你一起飞!”钱芷兰笑着说。
孙太真用对孩子的满腔热爱,把自己丰富的学识化成书中一个个生动的故事。在编书的过程中,孙太真才真的找回了自己,找回原来那个美丽自信且引人注目的自己。
孙太真把自己的爱和时间都给了钱惟濬和书籍。钱弘俶见孙太真似乎比以前更美丽自信了。
钱弘俶看孙太真在孩子和书籍之间忙碌,看她重新焕发活力,看她跟钱芷兰笑着窃窃私语。钱弘俶觉得,虽然孙太真还是关心照顾自己,却不再和自己亲密无间了。至亲至疏夫妻啊,一旦有了裂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钱弘俶很后悔,也很痛苦,他在处理政务之余,尽量留出时间来陪太真和惟濬,也帮太真一起找典籍,给孩子讲故事,希望能回到从前。
受孙太真的启发,二十年之后,北宋初年江东有个书生为孩童编写了一本家喻户晓的启蒙教材——《百家姓》,他编写的第一句: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他把“孙”姓排在第三位,就是为了纪念孙太真。
下回预告:
第二十八回
黄袍加身郭威篡汉
瓜瓞不绝云知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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