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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起（第2页）

顾谙：“……”

龙牙的表情既担忧又疑惑，如果顾谙不告诉他他也不会追问，但他可能会像王昭君、像王宝钏、像班婕妤一样夜夜难眠，辗转反侧，忧虑至死。

顾谙和龙牙安静对视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然后往后一靠，闭上眼平心静气道：“上火。”

燕西大营的伙房里，张机蹲在地上拿把小蒲扇呼呼呼呼扇炉子，脸跟锅底赛着黑，宛如爆炸前夕已经开始鼓胀的炮仗，背影里写的“老子不爽”四个大字隔着一里远都能看见。

但韩骥没看见，一掀帘进来：“找你半天，怎么在这？”

张炮仗瞬间被点炸，咆哮声滚滚溢出伙房：“我怎么在这？！韩云升，你怎么有脸问我怎么还在这？！”

“我跟你说过没有，姓顾的身体不好，给他配药我都是忍痛拿的箱底料，都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你上朝你拐去侯府干什么？你找雷鸣云你打顾谙干什么！我上午给他送药还以为他被人割喉了！你知不知道我药里面是有活血化瘀的东西的，他现在不能吃我又得重新配重新熬！你当我有多少东西能给你一趟一趟的浪费！”

“我求求你了你下次动手能不能直接弄死他，啊？别每次光打雷不下雨成吗！要么你就忍着，实在忍不住你打我行不行？你别糟蹋我的药！”

韩骥看神情应该是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张机简直出离愤怒了，撂下蒲扇，撸起袖子就走过去，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疯狗瞬间安静成家犬，鼻翼翕动嗅着气味来源，目光落到韩骥手上一大提草绳扎着的油纸包裹上，眼里快流出哈喇子：“这是什么？”

“狗粮。”韩骥平淡地扫他一眼，转身出门，“忙吧，走了。”

“云升且慢！”张机扑上去，势头之猛差点撞的韩骥在门槛上绊一跤，抢过那一提包裹窜去灶台边拿刀一划，越拆眼睛越亮，宛如孤儿见亲娘，“我的娘，你哪里来的？”

十几种珍贵药材满满当当塞了十几包，张机且观且闻，都是上上极品，他那一堆箱底料里，除了下山前偷摸从他师父私库里刨的几件，大部分也只能算中上珍品。

“荀太医给的，说太医院放不下这堆破烂，让我带回来处理了。”韩骥抱着手靠在灶台边，觉得已经能看见张机摇起来的尾巴了。

张机热泪盈眶：“处理，都交给我！以后还有这种破烂都给我来处理！”

韩骥哼笑道：“行，你处理吧，我走了——看见闫良没？”

“老闫？老闫巡查还没回来呢吧，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迟，不过老雷刚到处找你来着。”张机目光越过韩骥肩头，往外一抬下巴，“喏，说来就来。”

韩骥一回头，雷鸣云笑哈哈地进伙房来：“大帅，好消息！咱们的兄弟传话回来，郑老太傅已经到涿州了，快则明日，慢则后日也能进京了！”

雷鸣云将路上情形都和韩骥说了一番，末了道：“南边那帮混子胆子也太大，认得是咱们的人马还敢上来送死，也就是现在咱们腾不出手来，等北边都安定了，哼哼，挨个掀他们老巢！”

韩骥吩咐了几句越近京城越要谨慎就准备去找闫良，雷鸣云又喊住他：“哎，大帅！”

韩骥驻步回头，雷鸣云有点摸不着头脑道：“大帅，你早上回侯府说找我有事的，啥事来着？”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啊？说、说了吗？”雷鸣云目瞪口呆，“你不是来了就被那谁堵上了，然后发了一通火就走了吗？”

张机手上分捡着药材，目光犹疑地在韩骥跟雷鸣云中间来回转。

韩骥神色如常：“说了，你想想吧。”说完撩开帘子就出了伙房。

在韩骥找闫良的时候，闫良已经急疯了。

一同巡查的骑兵看着越来越近、黑压压没有尽头的人群头皮发麻：“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啊！”

数以万计的附近城乡百姓沿着城外官道缓缓前行，并不是他们行走缓慢，而是三跪九叩，步步吟诵。

万民请命，叩请秦王登基继位。

距太傅回京只差一天，顾谙最担心的状况发生了。

“不能跟百姓起冲突，也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进去，先跟在人群两旁，如果有人趁机说些大逆不道的话煽动人群，直接扣下！”闫良转头喝道，“小马仔，立刻回去报大帅，请命的人群离城门只有不到十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