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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我得回家。我妈身体不好,我爸又忙,特别是冬天,水果生意不好做,也不知道他们老俩口怎么样了?”许可看着蔚蓝的天际,想着远在北京的父母,无限惆怅地说道。
白永亮盯着地面,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理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回去好好过年,爹妈把咱们养大不容易,现在又不在身边,平时跟他们联系又不方便。好不容易回趟家,别惹他们不高兴。”
“知道了。”许可刚应了一声,便发现哪里不对劲。此时的白永亮情绪低落,而他们的关系虽然不算陌生,但也没熟到像亲人、甚至像情人般那样嘱托至极。
再说,这人大老远、又那么费劲的跑到贺兰村,总不会是跟他说这些来的吧?
许可奇怪地看着白永亮,直到把白永亮看得全身不自在,最后一抬头,“嗐”了一声,说道:“实话跟你说了吧,周书记担心你回家过年,知道了家里的舒服,不愿意回来了!”
“啊?”许可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现在被白永亮一提,再想想家里的情景……虽然不是金窝银窝,也比不是韩玥玥的豪宅,但毕竟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又熟悉又熟悉。
还有爸妈做的饭菜……那都是从小吃到大的。再看看这里,吃住简直不能多想,否则一天也呆不下去。
如果不是白永亮这么一提醒,许可也不知道他回家后,会是什么感触。
“这个……应该不会吧。我的协议还没到期,怎么都会把这三年坚持住。”许可说着,可还是有些心底不足。
想到长期生病的老妈,如果她再次求着自己别走,还有两鬓渐白的老爸,依旧起早贪黑地在风雪里奔波,许可不知道自己的坚持会不会被动摇。
白永亮也许听出了许可的不确定,叹了口气,说道:“就算你不回来,也是人之常情。这里的情况周书记都了解了,山上的小学,就没老师能留得下来的。你这个还算时间长的,但你能待到什么时候,恐怕连你自己都没个底儿。”
许可不说话,对于这种不确定的未来,他不能说什么,但他就目前而言,觉得自己还是能回来的,只是不敢给白永亮打包票。
不过白永亮却不这么想,他又说道:“这次周书记这么着急修缮你们学校,还说等来年开春给你们建新的学校,就是希望你能留下来。”
“永亮哥,你们可能想多了,我没说不回来。”许可闷闷地说道,他本来就没想着打退堂鼓,也没想着半途而废,现在被白永亮这么一说,他反到都怀疑自己了。
必须立即明确态度,不仅是告诉白永亮和周书记,更是告诉自己,这条路才刚刚开始,还不是结束的时候!
“哎,希望吧。”白永亮抬头看看清澈的蓝天,又回头看了看大江另一侧的山峰,有些失神。
等他回过神后,二人都已经走到老村长家了。
“兄弟,我得再去趟张家村,就不在这儿久留了。等你再去县城,记得找我。如果……你真不愿意回来,周书记说了,他能理解,不过他还是希望你能坚持你的初心,这一带的小学,只剩你一个老师了。”白永亮拍了拍许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张家村方向走了。
许可怔怔的看着白永亮的背影,近来一直心平如水的他,现在被白永亮提起回家过年,心里突然像长了草似的。
都快被他忘到脑后的父母,此时也满满的占据了他的心,特别是他老妈的病情,这让许可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便有些挠心挠肺的感觉,好像犯了强迫症一样。
也只有在课堂上,许可看着那一张张虽然有些脏、却天真纯洁的小脸时,他那颗躁动的心才会得到些许安抚,才会让自己静下心来沉浸在与这些孩子们的教学互动中。
日子终于熬过了深冬,转眼就快到了大家翘首以盼的春节。许可发现,不仅是他越来越躁动,他的那些学生们也是如此。
后来老村长告诉他,每年春节这个时候,村里的那些外出务工村民便会回来。他们带回来的不仅是大山外的稀罕东西,更是那些娃子们丢失一年之久父母的爱。
许可心头泛酸,想着那些只有几岁的孩子们,却常年与父母分开,不仅自己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爷爷奶奶和家里的弟弟妹妹。小小年纪已经撑起了整个家。
而城里这么大的孩子,还正是和父母耍赖的年纪,白天上学要父母接送,甚至晚上还要和父母一起睡。
不能怪城里的孩子娇气,七八岁的年纪,在情感和能力上本就离不开父母。
看到那些表面上独立,却对父母充满了期盼的孩子们,许可这颗强大的心,也变得敏感和脆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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