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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30年,萨兰德苏丹国,沙瑞兹
拜巴克苏丹很早就已经杀光了后宫中的嫔妃,这导致在皇宫的外围区域长期存在着大量空余房间,在一座这样的空房间中,一群人正借着夜色的掩护进行密谋。
参与密谋的人包括理论上依然名叫阿尔瓦的丽萨小姐,她的朋友、苏丹的宫廷总管纳拉扬,沙瑞兹大祭司的助理斯派尔,一名勒贝尔家族的代表,两名影舞者的导师,还有一个刚刚从卫耶哈堡附近的马穆鲁克营地回来的使者。
斯派尔开口说,‘神殿里的几乎所有人都在努力阻挠这次北伐行动,他们的愤怒正逐渐增加,有些人已经开始认真质疑苏丹的权力。’
‘根本不会有什么北伐,’一位导师说,‘萨兰德各地都在按照苏丹的要求进行战争动员,规模之大前所未见。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些部队并不是准备为苏丹的北伐计划服务的,它们实际上是在为内战做准备。第四次内战迫在眉睫,这一点毋庸置疑,仅有的悬念在于,这场内战究竟是在苏丹和领主们之间进行,还是在领主们自己之间进行。’
另一位导师接着说,‘后者的可能性较大,我个人认为,根据现有的情报已经可以确定,拜巴克苏丹不可能活过夏日之门,也就是预计出征的那天。如今,按照他的指示,萨兰德几乎一半的贵族全都聚集到了首都,他们可没人是一个人来的。已经有超过五千人的护卫人员聚集在城市内外,总会有人忍不住动手的。现在,谁能当动手的那个人,并且找好替罪羊,谁就能占据主动。’
‘目前,对我们来说,杀掉苏丹很容易,’纳拉扬说,‘关键在于苏丹死后如何掌控局势。’
丽萨说,‘第一步当然是以苏丹私生女的身份要求继位,但这个继承资格很弱,实际上拜巴克苏丹对他父亲乎杜克的继承权也很弱,而乎杜克对他的前任压根就没有任何继承权。所以我们还得找个别的理由,那块石板的事处理好了吗?’
斯派尔紧张地揉了揉手腕,就算对他这种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家伙来说,丽萨提出的设想也太激进了,‘处理好了,但我不确定这能否行得通。’
‘无所谓能不能行得通,只是需要有个名义而已。’纳拉扬说,‘但如果没有武力支持,什么名义都是空谈。勒贝尔家族站在我们这边,还有几个小贵族也很可能拥护丽萨小姐,但也就到此为止了。那些古老世家各有各的想法,我们最好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到马穆鲁克军团和都城卫队身上。’
那个勒贝尔家族的代表说,‘现在的都城卫队和之前没有可比性,佳玛拉把这支队伍扩招到两千五百人,并且对他们进行了精密的组织和严酷的训练。她把那些从杰尔喀拉一起过来的老兵安插到各个关键岗位上,并且努力给士兵们灌输她们那套教义。只要取得佳玛拉的支持,对都城的控制就大有希望。问题在于,我女儿一直梦想着把我们家灭门,所以,小姐和她接触时最好不要透露您和我们有联系。’
‘我会注意的,’丽萨说,‘拉姆有消息给我吗?’
那个从北边过来的信使回答,‘他向您致以亲切的问候,其他情况和两个星期前相比没有变化。’
丽萨向大家分析道,‘拜巴克苏丹死后,库吉特王朝就终止了。而我如果成功继位,就算是开启了萨兰德的罗多克王朝,军团中的罗多克派会喜欢这种变化的。如果第一步能进展顺利,或许马穆鲁克们不会反对我,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第一步还是得我们自己走。’
一位导师说,‘勒贝尔家族的力量无法过多影响首都,关键还是都城卫队。但拜巴克不是很信任那位佳玛拉将军吗?万一她发现真相,想为苏丹报仇怎么办?’
另一位导师回答,‘你一直在山脉北边刺探情报,对首都的事务有些生疏了。从佳玛拉掌控都城卫队的过程中,我们可以归纳出她的两个特点,一是心狠手辣,二是聪明。这种人不会真的把自己的忠诚献给一个半疯的病夫。’
丽萨接着补充,‘就算佳玛拉在北方的那几年对萨兰德的局面缺乏了解,她现在也应该有些体会了。她绝不可能再幻想带领着萨兰德大军北上去支援白玫瑰了,现在她肯定也在暗中为内战做准备,我们能分析出来的,她大都也应该明白。人人都知道她是个虔诚的月神信徒,所以她不会指望亲自夺权,对她来说,最合理的策略就是与一个看上去比较容易左右的继承者达成联盟。’
‘这样还是不够保险,我当然相信您的口才,但那些月神信徒有时根本不听别人讲道理。没人比我更清楚我女儿是个什么样的神经病了。’那位勒贝尔家族的代表说。
丽萨从善如流,‘那您有什么更保险的办法吗?’
纳拉扬替那个人开口,‘有观点认为,天选者身边的几个女性将领,包括佳玛拉在内,实际上都是她的情人。天选者死后,您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如果您能得到她的真情,那么左右她就非常容易了。’
丽萨被惊得不轻,这是要她去□□佳玛拉吗?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如果能让佳玛拉真心喜欢她,待在她身边,做出一点牺牲也没什么。丽萨也不清楚自己本来的喜好是什么样的,她十岁起就开始不间断地被□□,到了现在,身体对她只是一件普通的工具而已。伦芙芮死后,苏丹并没有停止□□丽萨的日常活动,他对丽萨愈发暴力,愈发频繁地无故打她,有时甚至会打到丽萨需要卧床静养的程度。这也是丽萨如此急于发动政变的原因之一。
经过进一步的商议,纳拉扬认为事不宜迟,他打算马上送丽萨去和佳玛拉沟通未来的事宜,其他人各自回去做自己的准备。
(2)
丽萨穿上一身纳拉扬认为最有诱惑力的衣服,由两名影舞者带领,走小路前往佳玛拉的住处。自从艾雷恩那次未果的叛变后,佳玛拉和宴会三贵族就彻底放弃了任何在城市中心地带居住的想法,佳玛拉有时住在东门附近的都城卫队指挥部里,有时住在城外马穆鲁克军团边上那个营地里。很幸运,今晚她没有住在城外。
丽萨非常容易地进入了佳玛拉的房间,此时对方正在独自一人看书。就算是在自己房间里,佳玛拉也还是戴着头巾,穿着轻甲,佩着弯刀和匕首。除了盾牌和标枪被挂在墙上以外,佳玛拉的着装和丽萨第一次见到她时没有任何区别。丽萨开始好奇佳玛拉睡觉时会不会把头巾摘掉。
佳玛拉之前已经得到了‘阿尔瓦’要过来的通报,她放下书,站起身,平静地开口,‘你的打扮很奇怪,是不是某个谋士建议你来□□我?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天选者的情人,只是她的追随者和朋友。若她要求,我愿意以任何形式为她服务,但她没有提过那样的要求,她对她的爱人非常忠诚。就我个人而言,我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我对这方面的事情没兴趣。在拜巴克身边待了这么久,你应该也和我一样了吧。’
丽萨被这一大段话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她见佳玛拉没有生气,继续试着开口,‘我……’
‘你想要谋杀苏丹,发动政变,’佳玛拉继续用古井无波的语气陈述道,‘你自己缺乏武装力量和优秀将领,所以想要我的支持。第一个计划失败了,下一个呢?谈谈信仰吗?’
这的确是丽萨的下一步计划,她有些尴尬地开口,‘我一直是一个秘密的虔诚月神信徒,无数个日日夜夜,我都会在睡前想一想关于天选者的故事,她是我在绝望中唯一的光,她……’
说着说着,丽萨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她觉得佳玛拉似乎和她有一种奇特的默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测她的想法。
‘你当然是一个非常虔诚的信徒,’佳玛拉平静地说,‘谁会怀疑拜巴克苏丹的传教能力呢。’
这是个笑话吗?自己该笑吗?丽萨还是没法感知到佳玛拉的情绪,她只能继续开口,‘拜巴克苏丹是一个伟大的人,但万物皆有一死,他的大势已去。我愿意协助您为天选者复仇。’
佳玛拉又一次突兀地转移了话题,‘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小姑娘?关于你,我一直有件事不明白。’
丽萨不知道谈话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她只能摆出甜美的笑容,欣然点头。
佳玛拉问,‘你为什么还活着?我可以感觉到,你对生命的厌恶远超过对死亡的恐惧。你正在计划夺权,但你对权力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渴望。和我一样,你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缺乏兴趣。我有信仰和我所爱的人支撑着我,但你什么也没有。你为什么不自杀?用利刃穿透心脏,这是高贵而浪漫的死法,如果做不到,那就爬上乎杜克塔,纵身一跃,就不用再受折磨了。为什么没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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