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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肖丽丽用鼻子轻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年底,王庆芝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肖丽丽被厂内待业。
王庆芝听到这个消息时,脑瓜子“嗡”的一声,好悬没晕过去。
在当时那个年代,一份安稳的工作是要做一辈子的,指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没了饭碗,以后是吃不上饭的。
她等不及打电话叫女儿回家,而是直接冲到了女儿家。
王庆芝在外面砸门的时候,肖丽丽还在床上赖着。死冷寒天的不用上班,窝在床上看电视,简直不要太幸福。
听到门外传来老娘的叫声,她勉强钻出被窝去开门。
一进屋,王庆芝的血直往脑门上冲,家里皮儿片儿的,门口堆的全是鞋,夏天的凉鞋还放在外边,沙发上堆着皱巴巴的衣服,桌子上是没洗的碗,女儿头不梳脸不洗衣服也没换。
王庆芝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处,她挽起袖子就收拾起来。
先把在地上挡路的鞋全放进鞋柜,再把碗送到厨房水槽里,把沙发上的衣服简单分个类,放进洗衣机开洗,最后找了个装苹果的大纸盒子当垃圾箱,一顿收拾。
她一边收拾一边骂:“见过懒的,没见过你这么懒的,这要搁过去,老婆婆不治死你,也得给你休回家去。”
肖丽丽充耳不闻,径自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找吃的。
王庆芝闻着冰箱里一股东西腐烂了的味道
,又想吐血。
她一侧身把女儿挤到一边,拿起灶台上的一个大盆,开始把冰箱里的东西往外捡。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懒鬼,你是要懒死吗?这东西,你瞅瞅,都坏了为啥还不扔,放在这里等着下崽吗?”
女儿每次回家她都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女儿,把家拾掇好,干干净净的,男人看了心里也高兴。
她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现在一看,全是在糊弄她。这冰箱,没俩月造不成这样。
王庆芝像个电动马达一样,疯狂开启打扫模式。她羞得慌呀,没脸呀。
女婿看到女儿外表溜光水滑,家里却搞得一塌糊涂,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有怨言?会不会跟她干仗?
直干了三四个小时,这屋里才算见了亮。王庆芝也累得身上直突突。她喝了一大杯水,开始质问女儿。
“我今天来,不是来给你当老妈子的!老娘养了你25年,早就够够的了!”王庆芝压下火气,问道,“你说,你为什么被下岗了?我当初怎么嘱咐你的?啊?一旦有风吹草动,赶紧回家告诉我们,赶紧找人。这可倒好,当初舔着脸求人给你弄的好工作,生生让你给作没了。你说你对得起你爸吗?你对得起谁?”她音量越说越高,笤帚疙瘩在手心里拍得啪啪响。
肖丽丽此时还在嘴硬:“我告诉你们有啥用?咱家也没个当官的,我爸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我说了又能顶啥用?
”
王庆芝伸手给了女儿两巴掌,怒道:“烂船还有三两钉,你怎么就知道没用?你不为你爸的脸面考虑,总得为自己考虑吧?你丢了工作,以后怎么办?吃啥喝啥?”
“这你不用担心,”肖丽丽满不在乎地说,“国富说了,我上班那么辛苦,也挣不了俩子儿,还不如不上。”
“国富国富!你没了工作,在家就做小伏低给人当丫鬟吧!”接着又补充道,“当丫鬟你都不够格,瞧瞧这好好的屋子让你给造害的。”
在强压逼问下,王庆芝总算知道了大女儿下岗的原因。
原来,她家离单位比较远,又没有通勤车,起初新婚燕尔,张国富天天开车接送她,厂子里的人还笑说,她上一天班挣的钱还不如张国富跑两趟车的钱多,太不划算了。
慢慢的,张国富就不天天接送了。
冬天一到,天又冷,公车又挤,肖丽丽隔三差五就请假。
假请多了,领导自然有意见,拿话敲打她,肖丽丽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根本不改。
厂子里慢慢流传起她的谣言,说肖丽丽嫁了个有钱人,上班就是打发时间来玩的,哪天不想玩了,随时回家,不侍候了。
故而在厂子决定精简人员时,他们工段的段长、车间主任、工会委员、妇女干部等一致通过,肖丽丽首当其冲,位列第一。
被人做了局,下了套,推到下岗的前排,她却浑然不知。
王庆芝直气得三佛
出世,五佛升天。看着女儿那单纯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她想,大女儿的智商果然都换了美貌,但凡她有小女儿一分聪明,也不至于此。
她踉踉跄跄地回了家,刚进屋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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