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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沈南风拉了起来,又拽了卫邵的袖子,转身就往外头走,边走还边不忘挖苦:“父亲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做得对不对吧,须知道,长辈若是行为不端,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也是耻于为伍的。”
沈侍郎:“……”你还教训起你爹来了!孽女!
半天都找不到说话的机会的沈万川堵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可泄,气得拍案捶胸,老脸青红,下人们噤若寒蝉。
出了中堂,远离了沈侍郎的视线,沈云西放开卫邵,并排往后院去拜见裕和郡主。
卫邵看了看被抓揉过的广袖一角,想起方才堂中情景,不自禁地垂下眼睑遮了遮笑。
一边沈云西问起沈南风,“他为什么罚你?”
沈南风今年才八岁,是个圆头圆脑圆滚滚的皮小子,他一撇嘴,不高兴地说:“还不是瑜表姐,非说我打坏了她的青玉笔洗。我根本就没碰过她的东西,谁知道她的笔洗是怎么碎的,非赖在我身上,爹也不问缘由,就罚我。”
“姐姐,我们家的爹不讲道理,我讨厌他。”
沈南风想不通:“我们娘样样都好,就是眼光真不好,怎么就挑中他做我们的爹,要是能换一个就好了。”
说着,这小子躲在沈云西身后转眼,好奇地看向卫邵,打量了一番后,见对方风仪沉雅,似个淑人君子,胆子便大了起来。
他语重心长地说:“姐夫,你可千万不要学我爹,不然以后我侄子侄女儿就像我一样,每天挨打罚跪的,也太可怜了。”
小孩子童言童语,卫邵和然笑了笑,不做言语。
沈云西不防他说这些,一巴掌糊在他脑门儿上,顺势落下捂住他的嘴,“小小年纪,学什么大人说话,快走了。”
“姐姐,你变得比以前粗鲁了。”沈南风唔唔两声,被迫住了口,又被迫加快了脚步,间隙还不忘朝卫邵招手,叫他也快点走。
裕和郡主元瑚归今年三十有六,因幼时冬日落过冰窟窿,伤了底子,每到寒冬便尤其难熬,不能多见风,受不得冻,是以霜冻腊月间几乎不怎么踏出房门去。
知道女儿今日回府,裕和郡主很是坐不住,好几次想外出,都被身边的嬷嬷女婢劝拦了下来。
“都这个时辰点了还没过来,是不是他们父女俩又在前头吵起来了。沈万川别不是又难为我朝朝,给他宝贝外甥女‘讨公道’!”
裕和郡主焦心挂念,提起拎不清亲疏远近的丈夫就来气。
柳嬷嬷不知道前头早闹翻了,安慰说:“不是说姑爷也要和小姐一并回来,老爷见着女婿,再如何也不至于当着对方的面闹笑话,肯定是吵不起来的。”
谈到卫邵,裕和郡主越见忧色,叹了口气,“什么女婿啊,这两年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起来,这个女婿和他宝贝大外甥女还有过一场纠缠,你又忘了?”
话音才休,就听见外头丫头欢声唤道:“小姐回来了……”说到这儿,丫头口里卡了一下,语气里全是意外,“也问姑爷好。”
裕和郡主早望眼欲穿了,闻声顿地一喜,翘首而待。
沈云西将进前厅,就见个身形纤弱、肤色病白的年轻妇人满脸是笑地直直望着她,不待她行礼问好,就抓住了她的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地将她看了个仔细,一面瞧,一面止不住地落下泪来。
裕和郡主哭着,恨铁不成钢地在她胳膊上打了两下,身子摇摇欲坠,“这么大了,也不叫我心安。”
沈云西忙扶住她,搀在椅凳上坐下,软声劝解,沈南风也撒娇卖乖了半天,才让裕和郡主止住了泪。
裕和郡主擦了擦眼,这才空出心思歉意地看向卫邵,“叫子珩看笑话了。”她又不解地问,“姑爷怎么不在前头和老爷吃茶,反而先到我这里来了。”
沈云西先回说:“父亲正在气头上,喝不下茶,我二人就一并过来了。”
听了这话,裕和郡主便知前头闹了一回,她沉了沉脸,爱怜歉疚地揽住女儿,对卫邵迟疑地说道:“我与朝朝说话,怕是无趣得紧,不如叫下人引子珩你去园子里坐坐,一会儿我们再一起用饭,如何?”
“自然是听郡主安排。”卫邵向裕和郡主行了个晚辈礼,识趣地给她们留下说话的空间。
卫邵一走,裕和郡主就拉着沈云西问她在城郊过得好不好,回了国公府有没有受罪之类的话。
沈云西都说好,尽心地宽慰她。
“安国公府老太太的为人我是很放心的,只你那表姐不是个好人。”
裕和郡主性子和身体一样的柔弱感性,红着眼气说:“我们府里养着她们母女十几年,待他们不薄,她一朝登了高枝,倒反过来算计我女儿,活脱脱个白眼狼,你爹还尽护着她!说到底还是为娘的没本事,叫我朝朝受苦。”
“您怎么这么想,听说我去庄子后不久,母亲就把姑母也送去了庄子里住,可是为我出了好大一口气的。”沈云西笑说。
裕和郡主冷哼,“她搓摩我女儿,我就搓摩她老娘,她怎么待我女儿,我就怎么待她老娘,不是公平得很。”
说到这里,她一笑,“我原以为要很费一番功夫,毕竟你爹对他那个妹妹实在上心得很,倒不想意外的很顺利。朝朝,你爹是偏心得厉害,但你到底是他亲生的,父女之间血浓于水,到了关键时候,他还是更惦记你,站在你这边的。”
听裕和郡主提到沈侍郎沈万川,沈云西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也不以为意。
他不是她亲爹,不当局者迷,她比原主看得更真切,细节处见真心,那个所谓的爹还是算了吧。
而沈南风倚在沈云西身边,挤眉弄眼的,显然也没把裕和郡主说的话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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