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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经行长夜（第1页）
程朔被似锦拽得一个趔趄，狠狠撞在了桌沿上。
他的神情却愈发狠戾，冷冰冰地迸出几个字：“想找死就直说！”
“那个越星泽有什么好？言行粗鄙，骄淫跋扈，你到底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九怀越说越激动。
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程朔却逐渐冷静了下来，淡淡道：“姐姐？你若真把我当成亲弟弟，当年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周时衍拿我泄私愤。”
九怀身子猛地一颤，低声辩白。
“我当年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自保尚且艰难，何提从舅舅手里把你救出来？”
程朔冷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被内定为大隐部少主了，天行山上下无人不服。”
“就算你没法把我救出来，给我一口吃的，或是偷偷给我送点药，根本不是难事。可你没有。”
程朔挽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重叠斑驳的长长疤痕。
“我被周时衍打得浑身是伤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说到这里，程朔的眼圈倏地一红。
他几乎没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但言及此处，便是活过两辈子的他也忍不住鼻头一酸。
“你是程子衡和周时杳的儿子，是最下贱的私生子。”
“恨吗？你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程家！谁叫你身体里流着的是肮脏的血脉呢？”
“若没有我，你这辈子都只能顶着污名，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
这三句话几乎
贯穿了他整个童年。
周时衍几乎把他当成了发泄的对象，稍有不悦，就拿起藤鞭百般殴打于他。
程朔垂下眼。
他很少去回忆在周时衍身边的那段日子。
若非是阿泽，他上辈子恐怕都坚持不到查清楚越家覆灭真相的那一天，便早已自尽。
这一世重生于年幼之时，他靠着前世积攒下来对周时衍的了解，才侥幸逃过余下几年的折磨。
周时衍想让他恨程家，他就表现得对程黎和程子衡恨之入骨，甚至想要杀之而后快。
灭门程家的计划是他提出来的。
也是他主动请缨，要求亲自执行。
但身上那些重叠斑驳的疤痕不会消失，那些暗无天日、痛不欲生的记忆不会消失，深埋在心底的仇恨更不会消失。
天星楼里，包括周时衍和九怀在内的所有人，都自以为骗过了他。
没有人知道，真正会被他灭门的，是天星楼。
程朔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九怀，我知道你也是想要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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