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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断断续续,一直下到大年三十还没停下,从早上天色就阴沉的厉害,屋内不点灯几乎都看不清楚,到了下午那会儿,果不其然洋洋洒洒又开始下起了雪。
大雪依旧挡不住大家过年的激动心情,从下午开始直到黄昏,外边的炮竹声此起彼伏就没停下过。
贾府也从天不亮就忙活准备,黛玉这阵子已经很少去贾母那儿了,但今天是年三十,她还是早早过去请安。
贾母从之前贾元春小产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这几天许是过年跟其他家族走的频繁,散了散心身子骨倒是强了许多。
黛玉去的已经够早了,但显然其他人比她更早,一群人围着贾母正在说笑,黛玉一进来,众人全都沉默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黛玉尽量忽视其他人打量的视线,若无其事给贾母行礼,贾母看着她突然就红了眼圈,将她拉起坐到自己身边,摸了摸她最近丰润了一些的脸颊:“近来也不见你过来陪我说说话,不要总是一个人闷在房里,该多跟姐妹们走动才好。”
黛玉笑道:“外祖母说的是,只是婚事实在定的急,这几日都在屋内绣嫁衣,没来看外祖母是我的不是。”
两人看似亲密,但态度到底疏离起来,黛玉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依偎在贾母怀里肆无忌惮的撒娇,回贾母的话也句句周到,挑不出一丝理,但越是如此,便也越说明黛玉跟贾府是彻底离心了。
贾母暗自叹了口气,想起去世的贾敏,又想想贾府这段日子对黛玉的冷漠和逼迫,心里愧疚又难过,自己年纪大了,这段时间身上不爽利,大夫也找不出什么问题,但贾母心里清楚,她的身子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等到了底下见到自己那早逝的女儿,恐怕都无颜相认。
王夫人垂眸对黛玉不理不睬,反正黛玉也要嫁出去了,只要以后跟自家没关系,她完全可以把黛玉当成陌生人。
其他人见王夫人态度冷淡,也都有些意兴阑珊,倒是薛宝钗见状,笑着开口解围:“咱们家过了年就要出两个新娘子了,以后再想姐妹聚在一块恐怕也难,今晚怎么也该好好闹闹她俩,不然日后可就没机会了!”
她说完,屋内气氛霎时松懈下来,贾探春拍手跟着打趣:“正是这话,今晚咱们都卯足劲儿灌她们两个酒,叫她们不醉不归!”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起来,黛玉红了脸,史湘云也难得不好意思,转头去锤薛宝钗:“都怪宝姐姐起头,当心我一会儿也灌你酒!”
王夫人忙道:“可不敢,你宝姐姐如今怀着身子,不能饮酒的。”
本来就只是开个玩笑,被王夫人一说史湘云有些尴尬,气氛又有些冷下来。
难得今天人齐,贾母就留大家在她屋里用早饭,三十要包饺子贴对联,因此早饭就简单一些,快快吃了大家便要准备午饭,午饭才是这一天的重头戏。
贾府还是一贯的大鱼大肉,虽然之前因为黛玉准备嫁妆,贾府掏空了家底,但年底各庄子才刚送来租子,库房又丰盈起来,过惯了奢华日子的贾府,自然又开始大手大脚。
冬天新鲜的菜少,大户人家饭桌上最常见的就是肉,黛玉没什么胃口,喝了一小碗山药小米粥就饱了,贾母精力不济,吃完早饭就让她们先散了去歇息,等到下午和晚上还有的闹呢。
黛玉现在基本都在自己院子里垒的小厨房吃饭,不怎么跟贾府混合,紫鹃见她吃得少,料想是刚才一桌子肉让她没食欲,一回来就赶紧叫小厨房炒了两个素菜。
黛玉正窝在榻上闭目养神,突然闻到一阵香味,睁开眼睛就见紫鹃在桌上摆了两道素菜,一个是芹菜炒百合,还有一道小青菜,光看着就嫩生生的,很是清脆可口。
黛玉好奇:“哪里来的菜?”
她之前也叫人出去买过新鲜的菜,但冬天的菜抢手的很,尤其年底这会儿更是一点也抢不到,贾府好不容易买来的那点青菜也都紧着贾母和王夫人等,怎么也轮不到她。
紫鹃见缝插针的赶紧帮褚锦钰说好话:“前几天不是总也抢不到菜,姑娘又不肯好好吃饭,褚世子上次来的时候我就顺嘴抱怨了几句,没成想他记在了心里,今儿早早天不亮就打发人送来不少菜,还说叫姑娘放心,褚世子已经专门派人在城外的庄子盖了暖房,给姑娘种些菜,过不了半个多月咱们就不用再愁买不到新鲜的菜了。”
这个时代冬天的蔬菜是真的难得,耗费的人力和财力太大,黛玉不知道的是,她这些菜都是褚锦钰把自家府里的全搬空给她送来了。
当今皇上是个仁德的帝王,体恤百姓辛苦,为了不给百姓增加负担,从他亲政以来就开始扼制皇亲国戚的奢靡之风,并且以身作则,冬天新鲜的菜蔬紧俏,他便减少了各地对皇亲贵族的供应,如今就连皇宫每年冬天吃蔬菜,也都是有份额的。
太上皇和皇上疼爱褚锦钰,给他分的已经够不少了,谁知道这孩子是个实诚人,听说黛玉没胃口,他一股脑把自家的菜全搬空了给黛玉。
等到定南王回来吃饭,一看饭桌上密密麻麻全是肉,茫然的问道:“菜呢?”
褚锦钰无辜的指着一桌子肉:“这不都是菜吗。”
定南王无语:“我是问咱家分的那些新鲜菜呢?怎么全变成肉了。”
说着夹起其中一道菜辨认了半天:“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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